第287章
雪还在下。
沈池鱼缩了缩脖子,后面的马车赶上她。
车帘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填了几处新伤的手。
沈池鱼搭上去,马车里的温暖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手那么凉,什么话不能下次再说?”
沈池鱼刚坐下,对面递来一个暖手炉,她接过拢在袖中。
“她是担心,雪青怎么样?”
沈池鱼看向马车中间的主位上横躺着的人,正是消失不见的雪青。
“无碍,吸了点迷药,再睡一个时辰就该醒了。”
回答她的是一道低沉的男声。
沈池鱼检查了下雪青的状况,确认无虞,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看着对面的人,郑重道:“多谢。”
“你是小姐,我所做皆是理所应当。”
“惊九......”
惊九一身夜行衣,冷冷盯着她:“道谢不必,道歉更不必。”
沈池鱼无言,她清楚惊九的心结。
那次在梧桐院把话摊开聊完,她告诉了惊九自己当初自卖青楼的原因。
并把卖身契还给了他。
时隔几月,她仍然记得惊九当时的神情,冷沉又茫然,如被驱逐出群的狼崽。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呀声,和雪青平稳的呼吸声。
沈池鱼紧了紧手里的暖炉,那是她权衡利弊后做的选择。
重来一次,仍不会改变。
惊九不是不懂,沈池鱼把他推给谢无妄,是给了他一条康庄大道。
很多事情做起来也更方便,甚至更安全,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可,他就是心里不舒坦。
他恼恨沈池鱼的自作主张,愤懑着她没有商量就丢弃他。
“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沈池鱼把暖炉换到另一只手里,“上次沈砚舟来,高墙上的是你吧/”
惊九否认:“不是我扔的。”
“扔什么?我只问是不是你,你怎知是问扔飞镖的事?”
惊九不自然的扭开脸。
沈池鱼道:“无论有没有那张卖身契,你在我这里都是惊九。”
她看着对面惊九冷硬的侧脸,觉得有些话应该说开。
“我不愿那小小的四方天地困住你。”
“你知道的,梧桐院的惊九,成不了定远大将军府的楚鸿。”
那个尘封十几年、几乎被遗忘的名姓与身份,被猝不及防提起,惊九倏然又看过来。
“从我们在倚红楼后巷遇刺那次开始,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也自私的想装作不知,可她心难安。
“那天父亲跟我聊起往事,我发现,我不该将你困在我身边,让你步步难行。”
那是沈池鱼第一次了解到定远大将军楚一飞,也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卑劣。
她给的那些,不是惊九需要的。
他该像父辈那样驰骋在广阔天地,光明正大以楚鸿的身份立于世间。
而这些,她给不了。
沈池鱼笑着说:“你要早点自由,有人在等你,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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