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归档会议后,“锻炉之影”的暗银合金样本被严格封存在“受限技术区”的隔离柜里,钥匙由莱恩和艾拉分别保管一半。但艾拉每次经过那个柜子,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停留片刻。那合金展现出的轻质与高强度特性,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她的思绪。她在实验室的草图本上,画满了各种设想——如果用这种材料制作更轻便耐用的工具框架、更精密的实验器皿骨架,甚至……用于改进“新希望”基地内的一些结构。
然而,“禁用地表生命能量转化获取”的红色标签和莱恩严肃的警告,让她始终没有提出任何动用样本的申请。
直到几天后,她在照料试验田里那些从丝光沼泽移植来的“净水晶苔”和加速生长的月光草时,遇到了一个实际问题。为了模拟“编织者网络”的部分功能,她设计了一套简易的、利用特定能量频率促进植物吸收养分的符文阵列,但承载符文的核心导管是用处理过的硬木和藤蔓混合制成的。随着阵列运行时间增加,木质导管在高频能量冲刷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和能量逸散,效果打折扣,还得经常更换。
她看着手中开始碳化的木质导管,又想起隔离柜里那几乎不受能量影响的暗银合金。一个念头抑制不住地冒出来:如果只是利用合金的物理特性呢?不启动“锻炉之影”,只是用现成的一点样本,制作成更坚固的能量导管框架,配合“编织者网络”的衍生技术(纯净水培育和能量引导),单纯用来提高作物培育效率?这不涉及生命能量转化,应该……不算触碰红线吧?
她带着这个想法,以及画好的新型复合导管结构图,找到了莱恩。
莱恩正在调整“基材共鸣器”最后的光路校准,听完艾拉的陈述和看到图纸后,他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合金本身的物理和能量惰性,确实适合作为稳定载体。”莱恩最终开口,语气审慎,“但艾拉,我们并不完全了解这种合金在长期承载特定频率能量流时,是否会产生未知的相互作用。它是星灵‘熔炉’的产物,其物质结构可能蕴含着我们还无法探测的特性。风险未知。”
“我们可以小范围测试。”艾拉坚持道,眼中闪着研究者特有的光,“只用最少量的合金,制作一小段导管框架,放在最外围的试验田,远离基地和敏感生态区。设定最严格的监测指标和自动终止符文。如果出现任何异常能量反应或对植物产生负面影响,立刻熔毁回收。我们总得试着了解它,才能真正懂得如何‘封印’它,不是吗?而且,如果成功,基地的食物和药材产出能更稳定,对黑礁镇也是支持。”
莱恩看着艾拉,又看了看图纸上那个精巧的、将合金框架与仿生养分流道结合的设计。艾拉说的有道理,纯粹的封存并不能增进理解,而可控的小规模测试,或许是评估其安全边界的一种方式。这确实与技术归档会议的精神——在严格管控下探索可利用的边界——不相悖。
“需要制定详细的实验协议。”莱恩最终松口,“用量精确到克,监测频率提高到每小时一次,隔离范围扩大到半径五十米,紧急熔毁程序必须可靠。而且,实验全程必须有我或雷克在场。你同意吗?”
“同意!”艾拉立刻点头。
实验协议很快拟定并签署。莱恩从隔离柜中取出了大约只够制作两个手掌长导管的合金(用精密天平称重记录),在艾拉的指导下,用基地内的小型符文熔炉和精细工具,将其拉制成极细的丝状,再编织成一段中空的、带有螺旋纹路的轻型框架。整个过程在加强的通风和能量屏蔽设施内进行。
与此同时,艾拉利用“净水晶苔”的提取物和几种温和的传导介质,配制了改良的液态养分基质。她将这段合金框架与处理过的柔性植物纤维导管相结合,构成了新型的“合金-仿生复合导管”。
基地外围,专门划出了一小片试验田,周围布置了隔离能量场和多重监测符文。复合导管被小心地埋设在一小垄月光草和一排快速生长的可食用块茎植物下方。导管一端连接着储存养分基质的符文罐,另一端则与一个模拟“编织者网络”调和波动的微型能量节点相连。
叶歌对这次实验表现出浓厚兴趣,它主动留在试验田附近的一棵树上观察,用它的方式感知着能量和生命力的细微变化。
实验头几天,一切顺利。监测数据显示,合金框架完美承载了能量流,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或能量逸散。养分在复合导管中输送顺畅,接受灌溉的植物生长态势明显优于对照田。一周后,测量显示作物生长速度平均提升了约百分之十五,月光草的药效成分积累也更快。
艾拉非常兴奋,每天的监测记录写得格外详细。莱恩虽然保持着谨慎,但看到数据平稳,也稍稍放松了些。
变化发生在第二周中间。在一次日常检查中,艾拉发现其中一段合金框架的表面,开始出现极其微小的、针尖状的淡蓝色结晶点。能量读数显示该节点的能量流稳定性有极其细微的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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