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严彧照例表示要“看书”,但显然对朝慈身上残留的“讨厌味道”耿耿于怀,要求他去换一身衣服再回来。
朝慈从善如流,回自己房间换了套干净的衬衫和马甲,又特意洗了把脸,确保没有一丝可疑气息。
回到严彧房间时,男孩这才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厚重的古籍上。
朝慈安静地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他大概能猜到严彧为什么不高兴,但乐得装糊涂。
午餐依旧是两人份,严彧胃口似乎不错,甚至允许朝慈将他盘子里那块烤得焦香的培根碎拿走。
午后,严彧照例小憩。
朝慈则被艾琳女士叫去,处理一些琐碎的管家事务——主要是清点西翼储物间的物资。
这工作枯燥但轻松,大部分时间他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着两个男仆爬上爬下地搬东西、报数,他负责在羊皮纸上记录。
储物间位于西翼一楼尽头,靠近仆人活动区,相对偏僻。
进行到一半时,朝慈隐约听到隔壁空房间传来刻意压低的争吵声。
是那几个玩家。
他不动声色,继续记录着男仆报上的数字:“亚麻床单,二十套银烛台,缺一对……”
隔壁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不行,李哥,我受不了了!昨晚我又听到那个声音了,就在我门外,挠了一整晚……”是那个叫王明的年轻男玩家,声音里充满了神经质的颤抖和崩溃边缘的嘶哑,“张姐死了,老赵也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光等着。”
“闭嘴!小声点!”是李振国的呵斥,但声音也绷得死紧,“你以为我不想?那个管家根本是个铁桶,油盐不进,刘芸试过了。”
“那就用别的办法。”王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一种病态的激动,“那个管家……他晚上是一个人住对吧?就在少爷隔壁?如果我们能控制住他,或者从他房间里找到点什么东西,说不定就能威胁他,或者找到线索!”
“你疯了?!靠近少爷的房间?”刘芸的声音响起,带着惊怒,“你忘了那些画?那些盔甲?还有那些根本说不清的玩意儿!”
“那你说怎么办?!在这里等死吗?!”王明喘着粗气,“我观察过了!晚上那个管家房间的灯熄得最早。他睡得沉,只要小心点,避开巡逻的,那个艾琳老太婆晚上好像不怎么出来……”
“王明,你冷静点!”李振国压低声音,“这不是游戏,失败了就真死了!”
“不试也是死!”王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我宁愿赌一把,你们不去,我自己去,今晚……就今晚。”
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
朝慈手里的羽毛笔顿了顿,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哦?
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勇气可嘉。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记录:“……抛光剂,三罐。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合上羊皮纸册,对两个累得满头汗的男仆点点头,“辛苦了,放回去吧。”
离开储物间时,他经过那间玩家们藏身的空房间门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晚餐时,严彧忽然问:“下午去储物间了?”
“是的,少爷。清点了一些物品。”朝慈回答。
“听到老鼠叫了?”严彧舀起一勺奶油南瓜汤,状似随意地问。
朝慈抬眼对上男孩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
他笑了笑:“是听到一些动静。不过,老鼠终究是老鼠,翻不出什么花样。少爷不必费心。”
严彧看着他,慢慢把汤勺送进嘴里,吞咽下去,才道:“嗯。吵到你休息就不好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朝慈听懂了。
意思是,如果那些“老鼠”太吵,影响到他,严彧不介意亲自“清理”一下。
“不会的。”朝慈给他布菜,“我睡得一向很沉。”
这天晚上,朝慈依旧睡得很香。
隔壁房间,壁炉的火光跳跃。
严彧睡得并不安稳,诅咒的力量在夜晚更加躁动。
被子下,那些滑腻的触手不受控制地蔓延出来,在床铺和地板上扭曲、盘绕,传递着混乱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饥渴。
黑暗中,严彧紧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发被冷汗浸湿。
然后,如同前夜一样,几条最为粗壮的触手,仿佛受到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再次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墙壁。
一条触手轻轻圈住了朝慈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冰冷滑腻的触感贴着温热的皮肤;
另一条则小心地卷住他的脚踝,连同那枚银色的脚铐一起;
还有一条,甚至大胆地攀附到枕边,尖端轻轻蹭着他柔软的脸颊和脖颈。
奇怪的是,当这些触手接触到朝慈温暖而安稳的身体时,严彧紧蹙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
那些在体内横冲直撞、带来痛苦的诅咒力量,仿佛被一种奇异的安宁所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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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请大家收藏:()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通过触手传递回来的,是平缓的心跳,均匀的呼吸,还有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
就像在冰冷刺骨的寒夜里,突然抱住了一个温暖的火炉。
严彧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呼吸逐渐变得深沉平稳。
那些缠绕着朝慈的触手,也放松了力道,甚至有一小截细嫩的触手尖,悄悄钻进了朝慈微张的掌心,被他无意识地虚握着。
黑夜中,两个房间以一种诡异又静谧的方式联系着。
而庄园的另一处,计划夜探管家房间的王明,正哆哆嗦嗦地溜出藏身处。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厨房偷来的餐刀,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味道刺鼻的布包,里面是他能找到的所有可能有迷幻或麻痹效果的干草和可疑粉末混合物。
他心跳如擂鼓,眼睛因为恐惧和失眠布满血丝,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同伴的死亡,无时无刻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让他选择了这条最冒险的路。
他蹑手蹑脚地沿着阴影移动,尽量避开有烛光的长廊和那些会“看”人的肖像画。
然而,当他经过那条挂着最多肖像画的走廊时,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最近的一幅画,是一位盛装的贵妇,手持羽扇,笑容端庄。
就在王明目光与画中贵妇对视的瞬间,那贵妇的眼睛,似乎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
王明猛地僵住,血液几乎冻结。
不是错觉!
画中贵妇的笑容在昏暗中扩大,变得诡异而贪婪。
她手中的羽扇,忽然向前伸出画框。
不,不是伸出画框。
是那画框本身在向前凸出,扩大,如同一个张开大嘴的怪兽。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不——!”王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中的餐刀和布包叮当落地。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双脚离地,惊恐扭曲的脸迅速贴近那幅变得越来越立体、越来越真实的油画。
下一瞬,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画布表面泛起的诡异涟漪之中。
走廊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幅贵妇肖像画,似乎比之前更加“鲜活”了一些。
而那把餐刀和气味古怪的布包,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很快就被一片从墙角蔓延过来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吞没”,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三楼,熟睡的朝慈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缠绕着他的冰凉触手立刻警觉地微微绷紧,随即感应到他并未醒来,才又放松下来,甚至更紧地贴上去,汲取着那份独特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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