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山腰,周芸娘和沈疏竹落在后面。
谢清霜跑在前面,秦王妃陪着她,巧儿和玲珑在一旁看着,没人注意这边。
周芸娘低声开口:“谢擎苍的人,最近没再来。那几个婆子还守在揽月阁外面,不过不敢靠近。”
沈疏竹点了点头:“东西藏好了?”
“藏好了。”周芸娘顿了顿,“巧儿说,你让她把事闹大,报官了。”
沈疏竹淡淡道:“闹大了,他就不敢轻举妄动。暗卫半夜闯侯府,这事传出去,丢脸的是他。”
周芸娘看着她:“那你呢?你在王府,还好吗?”
沈疏竹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回答。周芸娘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爬到山顶,谢清霜累得直喘气,却还是不肯坐下。
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远处的京城,忽然开口:“母亲,你看,那是咱们府里。”
秦王妃走过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摄政王府在城东,灰瓦白墙,隐隐约约能看见轮廓。
谢清霜看着那座府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以前觉得,那是我家。可现在觉得,那更像一个笼子。”
秦王妃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谢清霜没有看她,继续说:“母亲,你在那笼子里,过得开心吗?”
秦王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过日子罢了。”
谢清霜转过头,看着她:“那以后,我让你过开心的日子。”
秦王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太阳西斜的时候,一行人下了山。
谢清霜抱着一大捧草药,翠儿跟在后面,手里也抱着一大捧。
秦王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沈疏竹和周芸娘走在最后面,离得不远不近,像是不经意走在一起。
周芸娘低声问:“谢渊走了,你担心吗?”
沈疏竹沉默了一瞬,淡淡道:“他是将军,上战场是本职。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芸娘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嘴硬。”
沈疏竹没有接话。
马车辚辚驶回京城。谢清霜靠在车壁上,抱着那捧草药,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
秦王妃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孩子长大了。
太阳西斜的时候,一行人下了山。
谢清霜抱着一大捧草药,翠儿跟在后面,手里也抱着一大捧,两人都灰扑扑的,脸上却带着笑。
秦王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嘴角也弯着。
沈疏竹和周芸娘走在最后面,离得不远不近,像是不经意走在一起。
周芸娘低声问:“谢渊走了,你担心吗?”
沈疏竹沉默了一瞬,淡淡道:“他是将军,上战场是本职。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芸娘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嘴硬。”
沈疏竹没有接话。
山路弯弯,两边的树影越来越长。
玲珑和巧儿在前面跑跑跳跳,不时摘片叶子闻闻,又扔了。
谢清霜跟在后面,怀里抱着那捧草药,像抱着什么宝贝。
走到山脚,马车就停在路边。
车夫已经套好了马,正靠在车边打盹。一行人正要上车,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
“让开让开!”“有没有大夫?有没有大夫!”
谢清霜抬头看去——前面路口停着一辆破旧的驴车,车上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
一个老汉站在车边,急得直跺脚,正拉着路人问有没有大夫。
路人纷纷摇头,有的看一眼就匆匆走了,有的连看都不敢看。
谢清霜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秦王妃也皱了眉,拉着她往马车那边走:“快上车,别看。”
可沈疏竹没有动。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驴车,看着车上那个人——衣裳破旧,满身血污,脸都看不清了,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她转身往驴车那边走。
玲珑愣了:“小姐!”
沈疏竹头也不回:“拿药箱。”
老汉看见她,先是一愣,一个年轻女子,素衣素裙,干干净净的,跟他这满是血的驴车格格不入。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沈疏竹已经走到车边,低头看了一眼伤者。
血从头上流下来,糊了半张脸,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显然是断了。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按了按颈侧的脉搏。
“怎么伤的?”她问。
老汉连忙道:“砍柴的时候从山上滚下来,头磕在石头上,腿也摔断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车,想拉他进城找大夫,可这——这都半天了,还没找到大夫……”
沈疏竹没再问,从玲珑手里接过药箱,打开。
她先清理伤者脸上的血,动作又轻又快。
血擦干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谢清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沈疏竹的手伸进那片血污里,胃里一阵翻涌。
她忍不住开口:“姐姐,你不嫌脏吗?”
沈疏竹没有抬头:“脏什么?”
谢清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沈疏竹的手在那片血污里翻找伤口,看着血沾满了她的手指,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清霜站在旁边,脚像钉在地上,走不动,也靠不近。
沈疏竹处理完头上的伤口,又去摸那条断腿。
老汉在一旁急得搓手:“姑娘,您行不行?要不还是送进城……”
“来不及了。”沈疏竹打断他,“骨头错位了,再不接上,这条腿就废了。”
老汉不敢再说话。
沈疏竹握着那条断腿,上下摸了一遍,找准位置,用力一推——
“咔”的一声。谢清霜的脸一下子白了。
伤者在昏迷中闷哼一声,又昏了过去。
谢清霜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沈疏竹没有停。
她从药箱里取出几块木板,用布条绑在伤者腿上,固定好。
又取出金针,在头上扎了几针。
血渐渐止住了。
老汉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姑娘,您真是活菩萨!我、我给您磕头了!”
沈疏竹扶住他:“别磕了。人还没醒,回去好好养着。这药拿回去,头三天每天换一次。腿上的木板别拆,三日后随便找个医馆看看,继续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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