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禅师那隔空一抓,无形吸力沛然而至,直锁元明月!
女眷区惊叫声起。李夫人花容失色,踉跄后退。元明月身周空气骤然凝固,仿佛陷入无形泥沼,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星辰精准与佛力伪装的巨力撕扯着她,要将她整个人凌空摄向法台!
“林妹妹!”李夫人失声。
元明月面纱下的眼神却沉静如古井。她不再伪装,右手在袖中一振,裹着“昭华”琴的布囊应声碎裂!七弦古琴显露真容,她左手抱琴,右手五指疾拂过商弦、角弦、徵弦!
“铮!铮!铮!”
三声裂帛般的清音炸响!音波不再是柔和涟漪,而是凝成三柄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音刃,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精准斩在那无形吸力的三个能量节点上!
嗤嗤嗤!
如热刀切牛油,那星辰佛力混合的束缚应声而断!元明月身形一轻,借势向后飘退三步,已立于水榭栏杆之上,衣裙猎猎,手持古琴,眸光清冷如霜。
“音律化形?!”慧明禅师瞳孔骤缩,脸上伪装的慈悲彻底剥落,只剩下狰狞,“你不是普通女眷!你是何人?!”
“诛邪之人。”元明月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与那惑人梵音分庭抗礼。
几乎同时,外院厢房。
就在那道晦涩深沉气息锁定沈砚、即将破门而入的刹那,沈砚动了!
他没有破窗冲出——那会立即陷入重围。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横掠,并非向外,而是向着厢房内侧那堵看似厚重的砖墙撞去!洞玄之眼早已看透,那墙后并非实心,而是一条隐藏在建筑夹层中的狭窄通风暗道,直通内院花圃!
“砰!”
砖石碎裂声闷响。沈砚肩肘运足内力,硬生生在墙上撞开一个窟窿,身形没入黑暗。几乎在他消失的下一瞬,厢房门板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高瘦的黑影如鬼魅般飘入,却只看到空荡的房间与墙上的破洞。
黑影驻足,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色星纹斗篷中,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之下,只露出一截苍白削瘦的下巴。他缓缓转头,望向墙洞方向,兜帽下似有两点幽蓝寒星闪烁。
“倒是机警。”声音嘶哑干涩,仿佛金铁摩擦,“可惜,入了这园,便是瓮中之鳖。”
他并未急追,而是抬手一挥。一股冰冷的、带着星辰轨迹般精准韵律的波动荡漾开来,迅速笼罩整个外院,并向内院蔓延。园中所有仆役、僧人,无论原本在做什么,此刻同时身体一僵,眼中木然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冰冷的杀意,齐刷刷转向内院方向。
法台之上,慧明见元明月破开擒拿,又闻外院动静,已知计划彻底暴露。他脸上狰狞之色更浓,厉喝道:“妖人搅局,亵渎佛法,众护法,与我拿下!”
台下那八名灰衣僧人齐声应和,身形暴起,竟如八道灰色闪电,直扑水榭之上的元明月!他们此刻再无半分僧人模样,眼中凶光毕露,出手狠辣,掌风指劲破空,竟都带着不弱的武学根基与那股冰冷的星辰之力!
元明月立于栏杆,面色无波。面对八人合击,她右手五指在琴弦上疾走如飞!
商弦主金,裂石穿云!角弦主木,生机缠绕!徵弦主火,炽烈激昂!
三种截然不同的音律技法在她指下完美交融,化作一片错综复杂的音波之网!音刃纵横切割,迟滞敌人的动作;柔韧的音丝如藤蔓缠缚,干扰其内力运行;激昂的音浪则直接冲击心神,扰乱其合击节奏!
八名僧人攻势顿时一滞,仿佛撞入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大网,每前进一步都需耗费巨力。元明月以一敌八,竟凭借音律之妙,暂时稳住了阵脚!
而此刻,台下的信众们,在魔像暗红波纹持续侵蚀与骤然爆发的战斗惊吓下,终于彻底混乱。惊恐的尖叫、哭喊声四起,人群如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场面大乱。
孙老桅早已趁乱猫腰钻到一座假山后,心中焦急,目光不断扫视寻找沈砚身影。
沈砚从那通风暗道另一端钻出,正是内院一处僻静花圃。他刚一露头,洞玄之眼便看到至少六名眼神狂热的仆役手持棍棒刀剑,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更远处,那道高瘦的星纹黑袍身影,已如鬼魅般飘过月洞门,幽蓝的目光锁定了他。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沈砚深吸一口气,反手拔出了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钢刀。他并未注入龙脉气息或催动洞玄之眼全力——那会立即暴露根本。他只需扮演一个“武艺高强的护卫”。
第一个仆役冲至,挥刀直劈。沈砚侧身,钢刀轻描淡写地一撩一引,那仆役顿时重心失控,踉跄前扑,被沈砚一脚踹中小腹,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第二人。
第三人、第四人同时攻至左右。沈砚钢刀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精准格开左侧劈砍,刀身顺势下滑,用刀背重重敲在右侧仆役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用的全是军中实战刀法的精简杀招,却又隐隐带着一种洞悉先机的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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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持刀而立,目光越过满地呻吟的仆役,与月洞门前那道星纹黑袍身影遥遥相对。
黑袍人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只是用那幽蓝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砚,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刀法。军中出身?可惜,今日要折在这里。”
沈砚不语,心中快速计算。元明月那边暂时能支撑,但时间一长必露败象。孙老桅需接应。外围的尔朱焕他们,应该已听到园内动静,开始行动了。自己必须尽快解决或摆脱眼前强敌,与元明月汇合,破坏魔像!
黑袍人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张。掌心之中,一点幽蓝色的星光凝聚,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冰冷吸力,仿佛要将周遭光线、声音乃至生机都吞噬进去。
“记住,取你性命者,‘星陨·荧惑’座下,摇光。”黑袍人——摇光星使淡淡道。
话音落,他掌心那点幽蓝星光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碗口粗细、凝练如实质的冰冷光束,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射沈砚胸口!
而法台那边,慧明见八名僧人久攻不下,眼中戾气大盛。他猛地转身,对着香案上那尊三头六臂魔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魔像头顶!
魔像周身暗红光芒暴涨,那悲泣之面陡然转向元明月方向,口中发出一声无声却直抵灵魂的凄厉尖啸!
元明月如遭雷击,抚琴的双手猛地一颤,音律之网出现了一丝紊乱。
八名僧人趁隙猛攻!
水榭栏杆碎裂,元明月飘身后退,落入下方莲池浅水之中,衣裙尽湿,略显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琴音再起,却已带上了几分急促。
图穷匕见,杀局四起!
沈砚直面摇光星使的致命星光,元明月身陷魔像尖啸与八僧围攻,孙老桅匿藏假山后焦急万分,而园外,第一支响箭的尖啸声,终于划破了西郊清晨的天空!
尔朱焕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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