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将柳长河交到贺六浑手中，转身面向天玑。
剑峰之上，晨光与血迹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天玑捂着胸口靠在山壁上，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怨毒。他盯着沈砚，忽然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疯狂。
“好，很好。”他一字一句道，“能逼我使出这一招，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结成的印诀之上。周身幽蓝星光暴涨，化作三十六柄光剑，悬于虚空之中！每一柄都有丈许长，剑身布满诡异的星纹，流转着冰冷刺骨的寒芒。
三十六柄光剑缓缓旋转，剑尖齐齐指向沈砚，结成一座笼罩方圆十丈的巨大剑阵。
“北斗剑阵！”天玑厉喝，“困杀！”
剑阵瞬间发动！
三十六柄光剑如流星般激射，剑势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对应一颗星辰的轨迹，彼此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剑锋所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山石被剑气余波扫中，顿时炸裂成齑粉。
沈砚不退反进，破妄短剑迎上！
“叮！”
第一剑格挡，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叮叮叮！”
三剑连刺，他侧身避开两剑，第三剑擦着左肩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剑阵的攻势越来越急，三十六柄光剑如同活物，从四面八方疯狂攒刺。沈砚的身形在剑网中腾挪闪避，每一剑都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他的左肩已中一剑，右腿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襟。
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眉心星盘核心全力运转，洞玄之眼催至极限。视野中，那些光剑的轨迹化作无数流动的能量线，彼此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网络。每一柄剑都对应一颗星辰，按照北斗七星的规律运转，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轮转，生生不息。
任何阵法都有破绽。
沈砚的目光沿着那些能量线逆流而上，追踪着星力的流转轨迹。天枢位，能量最强；摇光位，速度最快；天玑位……
他猛然发现，天玑、开阳、摇光三处节点的能量流转，与其他四处相比，出现了细微的滞涩。那是天玑内力损耗所致——他方才被沈砚一剑震伤，虽强行催动剑阵，终究留下了破绽。
找到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握紧破妄短剑。他盯着那三处节点，心中快速推演最佳的攻击路径。
天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厉声道：“困兽犹斗！七星合一，绝杀！”
三十六柄光剑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星光巨刃，当头斩下！
那一剑之威，足以开山裂石！
沈砚不退反进，身形如箭，直冲向那星光巨刃！就在巨刃即将临头的刹那，他猛然侧身，拼着左肩硬受一击，破妄短剑自下而上撩起，狠狠刺入天玑、开阳、摇光三处节点交汇的那一点！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十六柄光剑同时剧烈震颤，剑身浮现无数裂纹！那星光巨刃在沈砚头顶三尺处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光碎片，四散飞溅！
天玑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又反弹落地，连滚数丈。
“杀！”贺六浑一声暴喝，率北镇悍卒趁势掩杀！
那些星陨死士本就因剑阵被破而心神大乱，此刻见天玑重伤倒地，更是溃不成军。贺六浑一马当先，战斧横扫，将两名死士拦腰斩断。三十悍卒如虎入羊群，刀光剑影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柳长河醒了过来，咬牙站起，对身后九名华山弟子吼道：“兄弟们，杀！”
十人冲入敌阵，刀刀见血，招招夺命。
片刻之间，天玑带来的三十余名死士死伤过半，剩下的再无战意，四散奔逃。
天玑挣扎着扶住山壁，缓缓站起。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息，每喘一口气就咳出一口血沫。他看着沈砚，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砚——”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如破锣，“好，你很好。”
沈砚持剑而立，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腿的血迹已凝成暗红色。但他站得笔直，目光如炬，冷冷盯着天玑。
天玑忽然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疯狂：“星主已在泰山等你……届时有份大礼……你……逃不掉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出。幽蓝光芒暴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向山下遁去。
沈砚欲追，脚步却微微一晃。左肩的伤疼得他额头冒汗，方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大人！”贺六浑冲过来扶住他。
沈砚摆手，示意无碍。他看着天玑遁走的方向，久久不语。
“星主在泰山等你”这句话，如同烙铁，深深印在他心底。
那所谓的“大礼”，又是什么？
身后传来柳长河虚弱的声音：“沈兄……”
沈砚转身，只见柳长河被两名华山弟子扶着，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满是感激。他挣扎着想走过来，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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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河咧嘴一笑，满口血沫，却还开着玩笑：“没事……死不了……老子命硬……刚才那一剑……真他娘的漂亮……”
沈砚摇头，扶他坐下，从怀中取出最后几颗金疮药，敷在他背后的伤口上。柳长河疼得直抽冷气，却死死咬着牙，愣是没叫一声。
贺六浑清点战场，片刻后回来禀报：“大人，此战毙敌二十三人，俘虏五人，其余逃散。咱们折损了七个兄弟，华山那边又倒下了四个。”
沈砚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望向东方。那里，泰山巍峨，那团冰冷的星云越发浓郁，在天际缓缓流转，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片大地。
天玑说，星主在等他。
那他就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柳长河，又看向那些浑身浴血却目光坚定的华山弟子，沉声道：“打扫战场，带上伤员，撤。找个地方休整。”
贺六浑抱拳：“得令！”
众人开始忙碌。沈砚走到柳长河身边，蹲下身，低声道：“柳兄，撑住。等回了洛阳，我请你喝酒。”
柳长河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这话……我记下了……到时候……喝他个三天三夜……”
沈砚点头，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的泰山。
星主，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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