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第一个翻过围墙。
他落地很轻，掌心火焰熄灭，警惕地观察四周。
静，太静了。
望远镜里的那几个老人和妇女不见了，连那条大狗也不见了。
“老大，没人！”
瘦猴跟进来，兴奋地说，“都躲起来了，肯定是被我们吓到不敢出来了。”
“搜！”王彪挥手，“先把仓库打开！”
三十多人散开，如蝗虫般朝着仓库、住房、鸡舍涌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些藏起来的人。
从仓库后面，从住房侧面，从鸡舍旁的草垛后面，走出来一个个的人。
他们步履平缓，皮肤青白，五十多双眼睛空洞却统一地聚焦在入侵者身上。
丧尸。
整整五十多个丧尸，呈半圆形缓缓逼近。
“操！”
横肉汉子浑身肌肉绷紧，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他们基地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
“怕什么。”王彪双手一甩，火焰自掌心凝结，脸上扯出狞笑。
“都是低级货，动作慢得要死，都给我上！”
凌乱的异能攻击骤然爆发。
火球、冰锥、地刺混杂着枪声，如同蹩脚的特效大片在院中炸开，烟尘四起。
然后等到第一波攻击的烟尘散去，对面人影轮廓清晰，王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没有一个丧尸倒下。
“怎么可能……”瘦猴瞪大眼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以往不利的攻击竟然连一个丧尸都命中不了，这个宁安基地真是处处透露出诡异。
王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些丧尸太有秩序了，没有咆哮，没有疯狂的扑咬，它们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有人在领导它们。
他猛地看向仓库门口。
一个穿马面裙的女人站在那里，静立在那里，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巨大的变异犬蹲踞在她身侧，琥珀色的瞳孔锁定着入侵者。
鹿宁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前进。”
如同按下启动键的指令。
五十多个丧尸骤然加速。
而在它们身后，出现了更高级别的一批丧尸，二十多个，衣着整齐，眼神聚焦更加灵动，身上隐约有光点闪烁，来自他们身上的异能波动。
是高阶丧尸！
各个等级都堪比队伍里的异能者。
他们瞬间冲破了袭击者们的队伍。
惨叫声与异能碰撞的爆鸣此起彼伏，耳畔不断是丧尸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
“撤退！全员撤退！”
眼看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丧尸越来越多，王彪慌了。
他双掌火焰暴涨至极限，化作两道火蛇直扑最近的丧尸，试图烧出一条生路。
那个低阶丧尸竟不闪不避，任由火焰舔舐身躯，皮肉焦黑碳化。
在它身后，一道黑影从火中窜出，在靠近王彪的瞬间肌肉暴增，如同虬结的树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混着王彪凄厉的惨叫。
他想用另一只手反击，却对上一双眼睛。
浅棕色的，清透的，像秋日潭水般的眼睛。
鹿宁不知何时已站在距离王彪三米开外。
在火光冲天、人影摇曳的修罗场中，她的周身一片安宁祥和，仿佛独成一个世界。
她看向王彪，再次抬手，食指笔直地指向他。
“嗬。”
就这一个音节。
所有丧尸放下手中的尸体，转头看向王彪。
剩下的五十多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锁定一个人。
王彪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丧...丧尸王......”他颤抖着说。
鹿宁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困惑。
她又做了个手势，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丧尸们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把黑石基地的人往围墙角落逼。
有人还想反抗，立刻被两个丧尸击杀。
阿黄这时才慢慢走过来，巨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缺口。
它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这群入侵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投降，我们投降！”横肉汉子第一个扔掉武器，抱头蹲下。
其他人纷纷效仿。
哐当、哐当，武器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山坡上，宁安基地的成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牛婶？”一个年轻人指着下面，“以前总和鹿宁坐在一起，没想到她的肌肉那么帅那么大！”
“还有我爸，他生前是体育老师，但你看他杀人的动作好像又恢复之前的干脆利落。”
“大家在听鹿宁指挥，你们看到了吗？鹿宁一抬手，他们就动了。”
邬河站在人群边，双手插兜，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
他的宁宁，是丧尸的领袖，是丧尸的大脑，是基地里最坚实的防线。
现在的她有了自己的思考，有了自己的感情，有了自己的情绪，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牛一鸣激动得眼眶发红，恨不得抓住邬河的胳膊摇两下：“邬哥你看到了吗，我妈……我妈刚才把王彪给按住了，她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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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河邬河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山下那个翩跹的身影。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这群一路跟随他的同伴。
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震撼、狂喜、泪水和希望。
“你们已经亲眼看到。”
邬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家人，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保护、被藏起来的异类，他们是这个基地的一份子，是会为了保护家园而战的守护者。”
“他们在用行动证明，那些日夜不停的呼唤没有白费，那些不肯放弃的执念终有回响。”
深埋绝境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拼命向上展示自己的生命力。
如果说保护变成丧尸的家人是异能者拼命变强的锚点，那不放弃的家人又何尝不是丧尸精神的锚点。
是活着的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将他们早就涣散的思绪召唤回来。
那一声声的名字，伴随思念，成为他们混沌思维中坚定的锚点，所以他们开始清醒，开始回应。
山风拂过田野，带来远处淡淡的血腥味，也带来庄稼的清香。
有人握紧拳头浑身颤抖，有人捂着脸蹲下身无声哭泣，有人双眼发亮，仿佛在漫漫长夜里看见了灯塔的光。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带着丧尸亲人东躲西藏，被人类排斥，被人类恐惧。
多少次在深夜里问心，是否放弃这份执着，杀掉变异的亲人、爱人，回归人类群体。
现在，他们得到了答案。
“差不多了。”
邬河看向下面，王彪等人已经被逼到角落，丧尸们围成半圆，鹿宁站在最前方，像指挥军队的女王。
他抬起手：“走吧，该我们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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