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正在从邬河手中逐渐夺回自己的主导权。
她不再总是安静地坐着等邬河安排。
她会自己走到书架前,笨拙地翻那些她以前爱看的书。
虽然翻几页就放下,因为看不懂。
她会走到田埂边,看牛一鸣他们劳作,有时候会蹲下来,用手指碰碰刚冒头的菜苗。
但在她的自由里,大部分时间都围绕着邬河。
这完全是邬河喜闻乐见的状态。
宁宁在主动选择他。
宁宁离不开他。
宁宁喜欢他。
他也爱宁宁。
像小时候那样,像这二十年里那样,像他们彼此本能里刻下的那样。
“邬河。”
邬河在修围栏,鹿宁就站在旁边,隔几分钟叫一声。
“嗯?”他每次都会停下手里的事,转过头看她。
“邬河。”
“在呢。”
“邬河。”
“哥哥在。”
她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什么,只是要确认他在。
每叫一声,听到回应,她就会安静一会儿,然后继续。
这天早晨,鹿宁坐在床边,赤脚悬空,阳光照在身上,给她镀上一层光。
邬河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脚踝,动作轻柔地给她套上袜子。
鹿宁忽然动了动。
她抬起另一只脚,用脚尖很轻地,戳了戳邬河的脸颊。
那个动作,在任何文化里,都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近乎侮辱的意味。
邬河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鹿宁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清澈。
她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邬河的眼底,有什么幽暗的东西翻涌起来。
复杂的、混合着占有欲和某种兴奋的光芒。
他一手握住鹿宁作乱的脚踝,偏头轻吻。
鹿宁蜷缩脚趾,觉得有些痒。
她的体温偏低,邬河身上的温度对她来说太烫了,尤其是现在。
但邬河不让她把脚抽回。
“宁宁讨厌我?”
鹿宁摇头:“不......讨厌。”
“那为什么要躲?”邬河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诱哄,“哥哥不是宁宁最信任的人吗?”
鹿宁看着他,在思考这句话。
许久,她俯下身,很认真在邬河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停驻。
“这样...哥哥会,开心吗?”
邬河的心脏像是被闪电击中,浑身都在噼里啪啦闪烁着电花。
“再来一个。”
鹿宁眨了眨眼,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还有这边。”
换另一边脸颊。
“还有......”
邬河站起来,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像糖果似的舔了一下,又轻咬下唇,引诱她张开嘴。
温热滚烫的舌头侵入,鹿宁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抓住邬河的衣角,像抓住浮木。
许久,邬河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宁宁。”他喘息着,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鹿宁的眼神有些茫然,只是说出邬河对自己的意义:“哥哥。”
“还有呢?”
“邬河。”
“还有吗?”
鹿宁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
邬河笑了:“是恋人。”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恋人,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关系,朋友可以有很多,家人也可以有很多,但恋人……”
他凑近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只能有一个。”
鹿宁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宁宁想不想哥哥成为你的唯一,让哥哥成为你一个人的,你可以把哥哥关起来,只让哥哥属于你,永远不分开。”
邬河引诱鹿宁对他的占有欲。
“宁宁,我们是不是恋人?”
“......”
“......”
鹿宁的沉默,久到邬河的心再次下落。
直到鹿宁将耳朵靠在邬河胸膛,聆听他有力蓬勃的心跳,听到他的心脏因为自己的动作变得比以往更加迅速,她温吞回答。
“是恋人。”
“你是......我一个人的。”
鹿宁把下巴搁在邬河胸膛,抬头看他。
迎接的是邬河璀璨无比的笑意。
“接下来,哥哥要告诉宁宁,恋人之间会做什么事情。”
“我会让宁宁很舒服的。”
邬河最喜欢把人箍在怀里,像是抱娃娃一样。
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到处作乱。
“这是什么,摸摸。”
“咦,宁宁趁我不在,换新的衣服啦,看看。”
明明鹿宁的一切生活用品都是邬河置办,他对她了如指掌,此刻表现得像是初次遇见的新奇,缠住她的手一起往上攀爬,一寸都不放过。
直到鹿宁发出细微的制止声,邬河才露出得逞的笑容。
亲吻她的耳后,缠着她答应自己。
“你......不要吃我。”鹿宁总觉得邬河对自己不怀好意,推拒他作乱的头颅。
得到的是邬河含混不清的回答:“唔,这是正常的,因为宁宁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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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两个人在房间待了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等到天色渐暗,月明星稀,浑身蒸腾热气的邬河用浴巾裹住鹿宁,将人抱出浴室。
两人躺在床上,邬河双眼振奋,怀抱鹿宁。
此时是睡前故事时间。
邬河又一次讲述他们小时候的故事,企图唤醒鹿宁更深层的回忆。
“你四岁的时候,偷偷搬了凳子爬橘子树,结果凳子倒了,不敢下来,坐在树杈上喊我的名字。”
“我爬上去抱你,结果两个人一起摔下来,你胳膊擦破了皮,哭得更凶了。”
鹿宁将头靠在邬河的臂弯中,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后面我们的爸爸妈妈过来,又气又笑,说‘我们两个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一个敢爬,一个敢救,真是天生一对’。”
邬河说的时候,手指无意识摩挲鹿宁的耳垂,看着她笑了起来。
鹿宁只觉得邬河说的那些话很熟悉,但脑中的记忆就像蒙了一层雾气,影影影倬倬总是不具体。
但本能的,依赖邬河。
她环住邬河的胸膛蹭了蹭,抬起头问。
“妈妈和爸爸们呢?”
邬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们很好。”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在很安全的地方,只是我们现在没办法去见他们。”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实话。
鹿宁的父母、他的父母,都在西部军区的基地里,安全,生活有保障。
但他们不能去见,因为鹿宁现在是丧尸。
邬河不敢赌。
“等以后。”他吻了吻鹿宁的额头,“等宁宁再好一点,等我再强大一点,我们就去找他们,好不好?”
鹿宁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经过一个下午的磨合,鹿宁已经对邬河的体温感到习惯,此时正依恋着刻在她本能的男人。
耳边倾听他胸腔的鼓动,还有隐约其他的声音。
窗外,月色清冷。
十公里外的精神种子触动,邬河和鹿宁一前一后察觉到基地外的不速之客。
床头警报传达到基地的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都在瞬间惊醒。
“全体戒备,去地下室。”邬河这次没有让人和他一起出去,而是躲藏起来。
他能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波动,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宁宁,你也去地下安全屋。”邬河松开鹿宁的手。
“不。”鹿宁上前一步再次将两人十指相扣。
她听到了脑海中的召唤声音,甚至能勾勒出对方的模样,一头银白的头发。
同类相吸,她知道那个人是来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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