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上，像是撕开黑暗的裂缝，鹿宁眼睫颤动，苏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让她僵住。

经过沈曜发情期的她，自然清楚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可是，沈曜不是还在边境吗？

视线转向床头布置，不是她熟悉的房间，风格却很熟悉。

潜意识已经接近真相，她有些拒绝这个答案，但某人可不会让她逃避。

“醒了。”

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浑身一震，慢慢转过头。

秦砚坐在椅子上，晨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一半阴影一半光明，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故意露出她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他上半身没穿衣服。

混沌的意识里还残留了些记忆碎片。

他们发生了关系，他标记了她。

唯一庆幸的是，不是永久标记。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我想知道你在哪里，很简单。”

“你监视我？”

秦砚没回答，表情算是默认。

他坐在那里，全程没有错过鹿宁的各种反应，强迫她直面这一切，不可逃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鹿宁想不通。

眼前的秦砚，和她认知中那个沉默克制、背负着伤痛、需要她帮助的秦砚哥，判若两人。

他对她袒露了所有阴暗面，又强迫她接受他的全部。

被标记后的Omega会本能地依赖标记她的Alpha，但同时，道德感的破碎和对沈曜的背叛感，又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鹿宁的心。

她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床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看到她哭，秦砚才有所动作。

他站起身，把人抱在怀中，抬手拭去鹿宁脸上的眼泪。

“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他指的是她身体的反应，那些在他身边无法掩饰的沉溺。

新研发的催情素，没有特效药，她还有几波情潮。

所以结果只能是他。

两人都明白这一点。

“我去做饭，你再休息一会。”

秦砚在鹿宁的发顶落下一吻。

忽略她僵硬的反应，离开了房间。

鹿宁抱坐在床头，她的思绪还有些混乱。

她想到了沈曜。

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光脑弹出，愣愣注视沈曜的头像。

估计这个时候，他已经外出。

鹿宁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曜，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逃避地屏蔽了所有关于沈曜的联系。

眼睁睁看上面的消息堆满，连点开的勇气的都没有。

秦砚对此看在眼中，却什么都没做。

他打开自己的光脑，一条条点开沈曜的怒骂，对此全盘接受，然后继续。

仗着沈曜回不来，肆无忌惮。

鹿宁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被情潮支配时的意识不清，再到最后破罐子破摔。

“哭什么？”

秦砚吻去她涌出的泪水，动作间带着怜惜，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当他听到鹿宁无意识喊出沈曜的名字。

秦砚的眼神变得危险，拥抱她的力度收紧。

他在她的耳边哑声说道：“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你哭着喊着他的名字把他叫过来，但是，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鹿宁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看向上方的人影，意识沉溺在他带来的感觉，感觉一切崩坏了。

面前的男人，还有自己。

有时候，她分不清面前的人。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贪婪，一模一样的占有欲，一模一样的气息。

究竟是沈曜，还是秦砚。

她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秦砚……秦砚……”她开始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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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持续处于不正常的发情周期，鹿宁向医院请了一个月的假。

她待在秦砚的房子里，足不出户。

头几天几乎都在混沌和交缠中度过，随着时间推移，药物对身体的影响逐渐进入平台期，鹿宁开始有了清醒和空闲。

她终于有机会参观秦砚的房子。

和沈曜家布局一模一样。

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格局复制粘贴，风格稍微不一样。

秦砚这里更冷，更空，像精致的样品间。

她踱步到书房门口。

秦砚的所有房间都对她开放，鹿宁走了进去，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同样是书房，秦砚这里的空间感似乎更大一些。

她心里存了个疑影，凭着记忆，用脚步丈量了一下书房的宽度。

发现沈曜的书房确实小了一部分。

为什么一样的户型，书房面积会有差异？

沈曜把那部分空间用来做什么了？

她提出想回家拿换洗的衣服。

秦砚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这段时间，秦砚一直让她穿自己的衣服。

宽大的衬衫在鹿宁的身上像是裙摆，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袖口卷了好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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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一起去。”

秦砚不等她回应，单手就将她抱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鹿宁已经领教了他温和表象下的强硬。

在关于“三人关系”的最终答案出现之前，大概秦砚都会以这种略带强制的态度，确保她不会拒绝他。

知道反抗无果，所以鹿宁任由他抱自己下楼。

房子里还维持着沈曜离开前的样子，但空气有些沉闷。

鹿宁没有立刻去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书房。

她站在书房中央，再次确认了那种微妙的狭窄感。

目光扫过书架、书桌、墙面……

最终落在嵌着巨大书架的墙壁上。

那书架和整体装修浑然一体，但边缘的缝隙似乎比旁边的装饰线条略宽一丝，极不起眼。

鹿宁走过去，手指沿着缝隙摸索。

在书架侧面靠近墙角的位置，指尖触到了一个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凹陷。

她迟疑了一下，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机械声响。

那面巨大的书架，竟然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空间。

鹿宁站在原地停顿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去。

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她的信息素的味道。

从未踏足的地方，为什么会有她的味道？

灯光亮起的瞬间，鹿宁的呼吸几乎停滞。

这个密室，像一个诡异的关于她的私人博物馆。

墙壁上，钉着许多她早已扔掉甚至遗忘的旧物——

笔记本封皮，用旧的发绳，一张电影票根，甚至是一件她以为丢了的旧T恤……

所有东西都被仔细地封在透明的真空袋里，贴着标签，标注着日期。

地上堆着几个整理箱，她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叠放她常穿的同款衣物，有些甚至挂着还没拆的吊牌。

鹿宁记得这些衣服，有些是她确实有的，有些只是相似。

她无法确定，沈曜是买了同款，还是悄悄替换了她的某一件。

而最让她血液冻结的，是密室中央的那个操作台。

台上并排放着几个监控屏幕。

屏幕里显示的，正是这间公寓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客厅、厨房、走廊、以及，卧室。

其中一个屏幕，定格在卧室床上。

角度隐蔽，但画面清晰。

鹿宁的手指冰凉，操作控制台，调取历史记录。

录像文件按照日期排列，最早的一条，正是她从宿舍搬进来和沈曜同居的那一天。

时间戳无声跳动，记录着她在这个家里度过的每一天，每一个平常的、私密的瞬间。

她洗漱，她看书，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她睡着时的侧脸……

“……”

空气带着陈年物品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鹿宁只觉得耳鸣阵阵。

所以，她一直处于沈曜的监控之下。

她呆愣在原地很久。

直到秦砚走了进来。

秦砚目光平静地扫过密室里的陈设，最后落在鹿宁苍白的侧脸上。

他早就知道。

他对监控设备有着本能的敏感，第一次来沈曜家就察觉到了异样。

但他没说。

他和他的同胞弟弟，骨子里流淌着相似的控制欲和偏执。

只是沈曜的表达更外放，带着阳光的伪装，而他藏得更深。

“现在，你也知道沈曜是什么样的人了。”

秦砚的手掌搭在鹿宁的肩头，俯身凑到她耳边。

“害怕吗，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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