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我决定了,刘将军不打,咱们自己打!”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刘小虎的书信,曹干放下书信,又在堂中踱步,转了好几圈,他立定以后,右手攥拳,打了下左手手心,说道。
张曼说道:“咱们自己打?郎君,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张曼沉吟了下,说道:“张适在梁丘,往定陶遣的有斥候,郎君在爰戚,往定陶遣的也有斥候,定陶郡的虚实,包括定陶县和其它各县,咱们现在大致已知。郎君,咱部与刘将军部打山阳时,定陶郡的太守胆子不大,他没有敢援救,可也正因为他没有援救,并且在咱们打山阳时,他更在定陶招兵买马、征募壮勇,故而定陶郡而下可用的守御兵力,却是相当充厚啊。”
“是挺充厚。定陶县一县,根据斥候、细作侦报,目前就有四五千的守卒;定陶郡其余八县之守卒,多则三千,少则亦两千余。整体合计下来,定陶郡现可用之守御兵力,足达两万余。”
张曼说道:“对呀,郎君。定陶郡可用之守御兵力,已达两万余,其又有县城可为依靠,而咱部眼下可用之兵,除掉必要的留守兵力以外,仅只四五千。以咱部之此四五千兵,攻彼分各有县城可以依靠的两万余众,……只靠咱一部去攻定陶的话,郎君,这仗,胜算不大吧?”
“故此,若只咱一部往攻定陶,这第一件要办的备战之事,便是募兵。”
张曼问道:“郎君打算怎么个募法?”
“麦子虽是已收,但接下来还有不少的农活要干。咱不能只顾打仗,不顾生产。任城、亢父两县,咱们已是募过兵了,若是再在这两县募兵,这两县的劳动力,也就是干农活的丁壮就不会太足了,因而这次募兵,就不在任城、亢父募了,我的意思是,主要在橐县、爰戚、巨野三县募。三县各给以两千左右的募兵兵额,限期十天之内完成。”
张曼微蹙眉头,说道:“郎君,咱们此前在任城、亢父两县的募兵,都是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各用时皆一个月上下,现却只限期十天,便要完成三县募兵?”
“十天完成两千兵额的募兵,也非不能。”
张曼说道:“郎君已有办法?”
“第一,任城、亢父两县募兵时,动员、宣传这一方面,当时主要靠的是政委、宣传队的队员们下到各乡为咱们做宣传,动员百姓参军;这次三县募兵,可以不仅只靠政委、宣传队的队员们宣传,把咱们的战士们也都派下去,扩大宣传的力度;尤其是高子、面糊他们这些任城、亢父参军的战士们,把他们全都派分去三县各乡,现身说法,把咱部义军的政策、参加咱部义军的好处,在最短的时间内,使三县百姓都知。第二,明天咱们就在橐县、爰戚、巨野三县进行更大规模的分田、分粮,以此来更大规模的吸引贫家子弟参加咱们的义军。”
张曼迟疑了稍顷,说道:“郎君,你说的这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当然很好,但第二个办法?更大规模的分田、分粮?郎君此话何意?郎君是准备再打一批‘土豪’?”
“三县的士绅、地主里头,罪大恶极、民怨最大的那些,咱们都已经通过‘诉苦大会’的方式,‘公审处决’掉了,剩下的这些,要么是虽有民怨,尚不至死;要么如叔方兄弟,可称‘开明’,对咱们义军的政策颇为赞同,至少也是颇有好感,我正在从其中挑选有才能者,希望可以能如叔方兄弟一样,把他们也吸纳入咱们的义军中,——张公,毕竟咱的政策是‘两手抓’,土豪劣绅要打,开明士绅咱也要吸纳,所以这个三县的‘土豪’,咱是不能再打了。”
张曼更不懂了,说道:“郎君既然已不准备再在三县接着打土豪,那这田、这粮从何而来?粮倒还好,麦收才罢,咱刚在五县征到了一批粮,足够部曲两个月的食用,拿出来些,分给贫民,亦无不可;问题是‘田’,打掉的那些三县‘土豪’的田,郎君不是都已经分给那些土豪的佃户、徒附们了么?郎君又怎么再‘进行更大规模的分田’?”
曹干转回到了席上,重坐下来,摸着短髭,笑道:“张公,你才从城阳回来没几天,有些事,你还不知。却橐县、爰戚、巨野三县的大小地主,——任城、亢父也有,但比三县少些,近期内,着实是抛家弃田,带着他们的家眷逃走了不少。对於逃走的这些地主的田,该怎么处理?底下有两种意见,一种是暂且留着,一种是便就给分了。我本亦是有点拿不定注意,‘暂且留着’,我觉着不太合适;然若‘便就分了’,张定、王敬、邓勋等的意见好像也对,是不是就与咱们‘两手抓’的政策有所违背?会不会让外县的地主知了后,更加的敌视、抵触咱们?我现已注意定了!……留什么留?不留,便就分了!”
张曼说道:“便就分了?”他细作思忖,说道,“郎君,张定、王敬、邓勋等的意见,似亦有理啊。若是就这么便给分了,那消息传出去,别县地主说不得,可真就可能会更加敌视咱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赤旗请大家收藏:()赤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张公,瞻前顾后,不分主次,那可是成不了事的!”
张曼问道:“郎君这话怎么讲?何谓‘瞻前顾后’、何谓‘不分主次’?”
曹干笑道:“张公,我刚不是说了么?我本来和你相同,亦是觉得张定、王敬、邓勋等的意见好像也是对的,可我转念一想。”举起了两根手指,说道,“我想到了两点,就是这两点,促使我改变了注意,决定了不再把这些田留着,便就分给各县贫民!”
“敢问郎君,是哪两点?”
曹干说道:“‘两手抓’固然是咱们的政策,但豪强地主,并非是咱们依赖的对象,咱们依赖的对象是谁?是人数远比豪强地主为多的贫民!一个乡,豪强地主能有几个?贫寒百姓,却有多少?咱不能为了‘团结’一个、两个的豪强地主,而不让更为广多的贫民高兴!这是第一点,此是为‘不可不分主次’。从‘团结’,亦即‘两手抓’这一块儿引申开去,往深里来说,则又那些地主既然连家业、田地都抛弃了,说明什么?”他拿手指敲了下案几,说道,“说明他们本就已是敌视咱们了!说明他们本就已非是咱们‘可团结’的对象了!既是如此,那他们留下的田地,咱干嘛还要给他们留着?这是第二点,此是为‘不可瞻前顾后’。”
说白了,张定、王敬、邓勋等之所以会提出把那些逃亡地主的田“暂且留着”此一建议,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因为他们对曹干的“政策”理解得不够深入之故。他们只看到了“两手抓”这个政策,却忽视了“两手抓”这一政策,是从“起事是为贫民不再受苦”这一政策中衍伸出来的,“起事是为贫民不再受苦”,才是曹干部义军的基本政策,最重要的政策。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透过表象,排除掉所有的外在干扰,比如他们所担忧的“会不会让外县的地主知了后,更加的敌视、抵触曹干部义军”,从而直接看到本质,实亦是件不太容易能做的事。就连曹干这个“政策的发起人”,他都一时间犯了糊涂,更别说张定等了。
张曼想了会儿,被曹干说服了,说道:“郎君所言甚是。的确是不可因次而废主,不可瞻前顾后。可是郎君,‘若为外县地主所知,恐会更加敌视我部’之此忧,也不可不虑啊,特别是在郎君已经决意,刘将军不打定陶,那就由咱一部去打定陶的此个关键时刻。”
“张公是担心定陶郡的士绅地主们,会因此而更加的反抗我部?”
张曼点了点头,说道:“郎君,这一点,确然是不可不虑啊。”
曹干一笑,说道:“张公,他们就算是没有听说这件事,难不成,他们就会欢迎咱们了?此是其一。‘把逃亡地主的田全都分给百姓’的这个消息传到定陶,定陶郡的地主固然可能会更加的反对咱们,可定陶郡的广大贫民呢?必然会更加的欢迎咱们!此是其二。”
“这样说来的话……”
曹干问道:“张公,怎样?”
“倒是利大於弊了。然却有一点。”
曹干说道:“张公请说,什么一点?”
“便是要想达到郎君所说的这个效果,‘定陶郡的广大贫民,更加的欢迎咱们’,宣传是重中之重啊!”
曹干摸着短髭,颔首说道:“张公此言甚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便是好酒,如在深巷,外间也难闻到,宣传这一方面,的确是重中之重,咱们的确是不能只闷头做,不去宣传,是得想办法,让咱们在任城等五县做的这些事情,使定陶郡的广大贫民,尽知、悉知!”
“那么敢问郎君,怎么把咱们在五县做的事,使定陶贫民知,郎君可是也已有办法?”
曹干说道:“宣传也是一块阵地,不能只任由逃亡去定陶的地主乱说,蛊惑百姓、吓唬百姓,如果‘便只咱一部往取定陶’之此议,张公同意,咱们议定的话,那明天,我就择人伪做商贾,潜入定陶郡之各县,於野市上,向各县各乡之百姓,暗中宣传咱们在五县的做为。这是我就此想到的第一个办法。说得再多,不如实际一做,等咱们兵入定陶郡以后,不管县城能不能尽快地打下一座,咱们先在首到之县的各乡打土豪、分田与粮给贫民,打个样出来,给定陶郡的百姓们看!这是我就此想到的第二个办法。张公,你以为这两个办法如何?”
张曼抚须思索了会儿,说道:“郎君的这两个宣传的办法都很好。伪做行商,在野市上说些在五县的见闻,百姓们容易信,且不易引起定陶郡官吏的注意;‘说得再多,不如实际一做’,在县城打下来之前,便就开始在各乡分田、分粮,这个办法更好!能够起到立竿见影之效。”
“张公可有补充?”
张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郎君之此两法,口头的宣传与实际的行动都已包含,我没有可补充的了。”
曹干忽然拍了下脑门,笑道:“哎呀,张公,你我正在说募兵此事,怎么话题一展开,就说到这里了?”端起水碗,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说道,“也不算白说。宣传是件大事。那宣传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张公,咱们拐回头来,继续再说募兵此事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赤旗请大家收藏:()赤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