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潼关下雪了。
不是前几日那种细碎的雪沫子,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很快白茫茫一片。柴荣站在城楼上,看着雪花落在甲胄上,瞬间就化了,留下湿痕。
“官家,这雪下得不是时候。”赵匡胤走过来,肩头已经积了层雪,“契丹军的攻城器械都遮起来了,咱们的弓弩也受影响。”
柴荣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雪花在手心迅速融化:“也有好处。雪天攻城更难,他们的楼车在雪地里推不动。咱们只要守好城门,他们就没办法。”
“就怕他们等雪停。”郭荣也上来了,脸色有些发白——他昨晚染了风寒,但硬撑着没休息。
“雪停还有几天。”柴荣转身,“走,去看看地道那边。”
地道入口在西门附近的枯井里,已经用石块封死,但留了暗口观察。负责看守的士兵见皇帝来了,行礼禀报:“官家,昨夜没人来,但今早发现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小竹筒。柴荣打开,里面是张纸条,写着两个字:“雪阻,延二日。”
“是给内应的消息。”赵匡胤接过纸条看,“雪阻,延二日……就是说,原计划可能提前或推后?”
柴荣摇头:“是推后。正月十五太远,他们怕夜长梦多。但这场雪打乱了计划,所以延后两天——正月十七。”
“那咱们的准备……”
“照常。”柴荣说,“内应不知道咱们发现了地道,这消息是他们传递用的。咱们装作不知道,等他们来。”
把纸条原样放回竹筒,放回枯井边隐蔽处。柴荣吩咐看守士兵:“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离开地道,三人往伤兵营走。雪越下越大,路上已经积了寸许厚。街边有百姓在扫雪,看见皇帝,都停下行礼。
伤兵营里气氛压抑。雪天寒冷,伤员的伤口更容易恶化。军医忙得团团转,药材又开始紧张了。
柴荣走到王石头床边。这个失去右眼、伤了脑子的年轻士兵,还是呆呆地望着屋顶。柴荣从怀里掏出块糖——他现在随身都会带几块——塞进王石头嘴里。
王石头嘴唇动了动,左眼眨了眨,似乎有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官家,”军医小声说,“他这几天能咽东西了,粥能喝半碗。就是……就是不认人,不说话。”
“好好照顾。”柴荣说。
走出伤兵营,雪小了些。柴荣对赵匡胤说:“药材不够,得想办法。潼关城里有没有药铺?征用一些。”
“有,但不多。”赵匡胤为难道,“战时药材本来就缺,百姓也要用……”
“买。”柴荣说,“按市价三倍买。告诉药铺,这是朝廷征用,但绝不白拿。”
“是。”
中午,三人回到节度使府用饭。饭桌上多了道菜——炖羊肉,是郭荣让人宰了只羊,说天冷,给皇帝和将士们补补。
“你也吃。”柴荣给郭荣夹了块肉,“病了更得补。”
郭荣眼眶微红:“谢官家。”
正吃着,石守信匆匆进来:“将军,契丹军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他们在营地外围挖壕沟,看样子是要长期围困。”
柴荣放下碗:“走,看看去。”
登上城楼,千里镜里看得清楚。契丹军营外围,确实有士兵在挖沟。雪地里,黑色的泥土翻出来,很快又被雪覆盖。
“不是攻城的架势。”郭荣观察后说,“倒像是要困死咱们。”
赵匡胤皱眉:“他们知道咱们粮草不足?”
“可能猜到了。”柴荣说,“王彦贪墨粮草,不是秘密。契丹军里可能有汉人幕僚,了解潼关情况。”
这下麻烦了。如果契丹军不攻城,只围困,潼关撑不了太久。
“得逼他们攻城。”柴荣沉思道,“他们不攻,咱们就出去打。”
“官家,这太冒险了。”郭荣急道,“咱们人少,出去野战占不到便宜。”
“不是真打。”柴荣说,“是骚扰。派小股骑兵出去,袭扰他们的工地,放火烧他们的器械。他们若追,咱们就撤回;若不追,咱们就继续骚扰。总之,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围城。”
赵匡胤眼睛亮了:“这个法子好。臣亲自带队去。”
“不,让石守信去。”柴荣说,“你留在城里,万一有事,需要你坐镇。”
计划定下,石守信点了五百骑兵,午后出城。雪还在下,骑兵在雪地里奔驰,扬起漫天雪雾。
柴荣在城楼上看着。五百骑如一把尖刀,直插契丹军工地。契丹军猝不及防,工地上顿时大乱。石守信带队冲杀一阵,放火烧了几架未完成的楼车,然后迅速撤回。
契丹军果然派兵追击,但雪地难行,追到城下一箭之地,就停住了——他们怕中埋伏。
“干得漂亮。”柴荣对回来的石守信说,“以后每天去一次,时间不固定,让他们不得安宁。”
“是!”
这一骚扰,契丹军果然紧张起来。下午,他们加强了营地警戒,还派了游骑在四周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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