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浮光接太虚，寒沙碎玉落星墟。
银锋欲斩虚空裂，血雾初凝战意殊。
旧梦沉舱藏鬼语，新盟破甲现龙图。
惊雷乍起千舰震，谁向深渊掷骨符。
月球背面，雨海古遗迹外围的临时营地正被淡紫色的极光笼罩，这种由太阳风与月壤磁场碰撞产生的光晕，在嶙峋的环形山岩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无数只眨眼的眼睛。沈青枫蹲在“青枫一号”运输舰的残骸旁，指尖摩挲着机甲左臂新添的划痕——那是三天前与卢照邻残部交火时留下的，暗银色的合金表面还凝着几点暗红的血渍，在极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哥，该换药了。”沈月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穿着件淡蓝色的防护服，袖口沾着些许淡黄色的药剂痕迹，那是给城春草换药时蹭上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个金属药箱，箱子边角磕得坑坑洼洼，锁扣上还缠着圈磨损的布条，那是某次酸雨风暴中为了保护药剂临时找来的补丁。
沈青枫回头时，正看见妹妹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两道淡淡的眉。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光的黑曜石，只是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暴露了她昨夜又没睡好。“你自己的药呢？”他伸手接过药箱，指腹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峰微蹙，“又忘了按时喝安神汤？”
月痕的耳尖腾地红了，像被极光染透的玛瑙。她往后缩了缩手，转身去整理散落在旁边的工具，金属扳手碰撞的叮当声里，混着她细若蚊蚋的辩解：“江雪姐说我的源能波动已经稳定了，安神汤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话音未落，就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
刺耳的蜂鸣从营地中央的警戒塔传来，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原本在检修机甲的孤城猛地直起身，他那件缀满补丁的黑色作战服后背，被引擎的热气熏出一片深色的汗渍，肌肉贲张的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蠕动的青色小蛇。“是三阶警报！”他扯开嗓子大吼，声音里混着破风箱似的喘息——这家伙为了赶工，已经连续两天没合眼了。
江清的反应更快，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她就已经站在了了望塔的扶梯旁。少女今天换了件墨绿色的劲装，裙摆被裁成便于活动的短款，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脚踝处绑着圈银色的金属环，那是她改装的箭矢收纳器。她将机械弓往背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马尾辫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发梢的红色发带像团跳动的火焰。“西北方向，三十公里！”她的声音带着穿透力，盖过了警报的尖啸，“能量反应……不对劲，像是混合了源能和机械的波动！”
沈青枫的心猛地一沉。混合波动？这意味着来的可能不是单纯的蚀骨者，也不是人类的舰队。他迅速打开系统面板，碧空的虚拟形象穿着件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模拟出流动的星轨，少女蹙着眉，全息投影的数据流在她指尖飞速划过：“检测到未知能量场，结构类似……古文明的星轨引擎，但掺杂了噬星族的生物电场。”她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显然这种混合能量让系统也出现了紊乱。
“古文明？”朱门从帐篷里钻出来，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上还沾着机油，脸上几道黑乎乎的油污让他本就圆润的脸蛋显得更滑稽了。少年手里抱着个拆开的能量核心，铜色的导线从他指缝间垂下来，像挂着串金属的面条。“难道是前几天探测到的星轨残片？”他眨巴着大眼睛，镜片后的瞳孔里映着警报器闪烁的红光。
烟笼从阴影里走出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男孩还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长袍，衣摆扫过地面时，沾起的月尘在他周身形成层朦胧的光晕，像笼罩着层流动的牛奶。他银色的瞳孔在警报的红光下微微发亮，纤细的手指按在地面的金属板上，几秒钟后才抬起头，声音带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空灵：“不是星轨残片，是……活的。”
“活的？”青箬从角落里跳出来，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摸了只月兔揣在怀里，灰色的兔毛沾了他满身，让他那件土黄色的防护服看起来毛茸茸的。少年把兔子往怀里紧了紧，小脸上满是警惕：“难道是被寄生的机械体？就像上次那个会走路的引擎？”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这小家伙总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充满好奇。
沈青枫没工夫理会孩子们的猜测，他迅速点开团队频道，云帆的虚拟形象是个穿着水手服的小男孩，正手忙脚乱地调试着通讯频率：“各单位注意，重复，各单位注意！立即进入战斗位置！江清负责远程压制，孤城随我正面突击，烟笼维持能量护盾，朱门……”他顿了顿，看向还在研究能量核心的少年，“你和青箬带着月痕去地下掩体，快！”
“我不回去！”月痕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从药箱里翻出把小巧的能量枪，这是沈青枫特意为她改装的，枪身缠着防滑的蓝色布条，握把处还刻着朵小小的梅花。“我的源能波动已经能干扰敌方的定位系统了，江雪姐教过我怎么配合……”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沈青枫严厉的眼神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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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从末世到星海请大家收藏：()从末世到星海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不是商量！”沈青枫的声音冷得像月面上的坚冰，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对妹妹说话，“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你的基因链还不稳定，不能接触高强度的能量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甲的控制面板，那里有道浅浅的刻痕，是上次月痕偷偷跟去战场后，他气得砸出来的。
月痕的眼圈瞬间红了，像沾了露水的樱桃。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这副模样让沈青枫的心软了半截，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让步。就在这时，江雪匆匆跑过来，她那件白色的医生服下摆沾着草绿色的药剂，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月痕跟我来。”女医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需要人帮忙稳定伤员的生命体征，你的源能亲和力是最合适的。”
这个台阶给得恰到好处。月痕立刻破涕为笑，眼睛弯成了两轮新月，她冲沈青枫吐了吐舌头，抓着江雪的手就往医疗帐篷跑，淡蓝色的裙摆像只受惊的蝴蝶，在空中划出道轻快的弧线。沈青枫看着妹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各就各位！”
三十公里的距离，对于强化过的机甲来说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当沈青枫驾驶着“望月”机甲冲出营地的防御圈时，迎面而来的风带着金属锈蚀的味道，刮在机甲的能量护盾上，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嘶声。远处的地平线上，道扭曲的黑影正在逼近，它的轮廓像是由无数根断裂的金属管道组成，在极光下泛着蓝紫色的诡异光泽，每移动一步，地面就会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
“那是什么鬼东西？”孤城的通讯频道里传来粗重的喘息，他的“破山”机甲正以最大功率冲刺，黑色的机身在月光下泛着哑光，肩部的能量炮已经充能完毕，发出低沉的嗡鸣。“看起来像是……星轨的碎片成精了？”
江清的箭矢已经搭在了机械弓上，她站在块突起的岩石上，墨绿色的身影与周围的灰黑色月壤形成鲜明的对比。“瞄准它的核心！”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能量反应最密集的地方，应该就是弱点！”说着，她松开了弓弦，带着淡金色源能的箭矢划破夜空，拖着道长长的光尾，像颗迷你的流星。
箭矢准确地命中了黑影的中央，却在接触到它体表的瞬间弹开了，只留下串刺眼的火花。黑影发出声刺耳的尖啸，像是金属摩擦的噪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它猛地加速，原本松散的结构瞬间收紧，变成了头巨大的金属巨兽，布满尖刺的尾巴横扫过来，带起的气浪将旁边的小山丘夷为平地。
“硬度超过预期！”沈青枫迅速调整机甲姿态，避开横扫的尾刺，同时激活了左臂的链锯，锯齿转动的轰鸣声里，他冲孤城喊道，“用震荡弹！试试能不能震碎它的外层结构！”
孤城立刻会意，他猛地按下胸前的按钮，机甲的肩部弹出个圆形的发射器，随着声沉闷的爆鸣，枚银色的炮弹拖着白烟飞向黑影。炮弹在接触到黑影的瞬间炸开，没有火光，只有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有效！”江清的声音带着兴奋，她再次搭箭，这次的箭矢顶端闪烁着红光，“我准备用穿甲弹，给我掩护！”
沈青枫立刻冲了上去，机甲的光刃在他手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蓝色的光芒切开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他故意将攻击落在黑影的腿部，吸引它的注意力，余光却瞥见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掠过——是烟笼。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周身环绕着淡银色的能量场，那些原本狂暴的金属碎片，在他靠近时竟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像被驯服的野兽。
“它的核心在吸收周围的金属！”烟笼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种奇异的共鸣，“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个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有人？难道是被吞噬的驾驶员？沈青枫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战斗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他们不能伤及无辜。他正想下令暂停攻击，却见那黑影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银灰色的金属表面，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在流血。
“不好！”碧空的声音带着惊慌，“它在自我解构！能量反应正在指数级上升，像是要……自爆！”
沈青枫瞳孔骤缩。自爆？在距离营地这么近的地方？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冲向烟笼，同时对着通讯器嘶吼：“所有人后撤！江清，用最大威力的箭矢牵制它！孤城，掩护平民撤退！快！”
他的机甲在地面上划出道深深的沟壑，蓝色的光尾像道闪电，瞬间就冲到了烟笼身边。少年还在试图用源能安抚那狂暴的能量场，银白色的发丝被能量流吹得凌乱，脸上满是倔强的表情。“不能撤！”他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里面的人还有意识！我能感觉到他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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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从末世到星海请大家收藏：()从末世到星海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沈青枫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他看着烟笼那双闪烁着银光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团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体，突然做出了个疯狂的决定。“碧空，给我计算能量核心的薄弱点！”他一边吼着，一边将烟笼往安全区域推，“朱门，用你的金属感知定位里面的生命信号！”
“你疯了？”孤城的怒吼从通讯器传来，夹杂着机甲引擎的轰鸣，“那玩意儿马上就要炸了！”
“少废话！”沈青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猛地激活机甲的顶峰形态，蓝色的光翼在背后展开，像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江清，三秒钟后给我火力掩护！瞄准它左肩的第三块装甲！”
三秒钟，短得像次呼吸。江清的箭矢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地命中了指定位置，炸开团耀眼的火花。就在那瞬间的防御空档，沈青枫的机甲已经像颗炮弹般冲了过去，光刃凝聚到极致，变成了根锋利的长矛，直刺能量核心。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传来，像是有无数把剪刀同时剪断钢铁。沈青枫能感觉到机甲的震动，能量护盾的数值在疯狂下跌，警报器的尖啸几乎要把他的耳膜震破。就在光刃即将触及核心的刹那，他看到了张脸——张布满血丝的脸，嵌在金属与血肉的缝隙里，正用绝望而疯狂的眼神看着他。
“是……是他！”朱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前议会的星轨工程师……张衡！”
这个名字像道惊雷在沈青枫脑海里炸开。张衡？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于噬星族入侵的天才工程师？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改造成了这副模样？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没时间细想，因为能量核心的自爆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十秒。
千钧一发之际，沈青枫做出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猛地收回光刃，转而用机甲的机械臂抓住了那暴露在外的核心，同时对着通讯器嘶吼：“碧空，启动紧急脱离程序！把我的座舱弹射出去！”
“你要干什么？！”月痕的哭喊声突然从通讯器传来，显然小姑娘偷偷接入了频道，“哥！快回来！”
沈青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屏幕上月痕那张泪流满面的脸，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照顾好自己。”他轻声说，然后切断了通讯。在碧空发出的尖锐抗议声中，他按下了自爆程序的按钮——不是引爆目标，而是引爆自己的机甲。
剧烈的爆炸声淹没了切，白光吞噬了整个世界。在意识消失的最后瞬间，沈青枫仿佛看到道白色的身影冲进了爆炸中心，那是烟笼。少年张开双臂，银白色的源能形成了个巨大的防护罩，将他和那团混乱的能量体包裹其中，像个脆弱而坚韧的茧。
月海之上，极光依旧流转，像首无声的挽歌。远处的营地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江清的箭矢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射出。孤城的机甲跪在地上，黑色的背影在白光中显得格外孤寂。烟笼的防护罩在能量冲击下剧烈波动，像片随时会破碎的琉璃。
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心，道新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他穿着件绣满星轨的深蓝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他轻轻抬手，原本狂暴的能量流瞬间平静下来，像被驯服的河流。“多谢援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在下张衡，字平子。”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月面上，瞬间凝结成了颗闪烁的星晶。防护罩外，烟笼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银白色的头发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远处的地平线上，道新的能量反应正在快速逼近，带着熟悉的噬星族气息，比眼前这个更加庞大，更加狂暴。
星轨断刃映寒芒，残甲凝霜映血光。
破壁惊看旧魂在，裂穹犹见新星亡。
千年梦碎机械骨，一刹情牵血肉肠。
莫道虚空无觅处，此身已作渡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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