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深蓝位面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那两轮巨大的月亮悬挂在天际，将惨白与猩红的光芒洒向海面，给这座刚刚建立的钢铁要塞披上了一层诡异的纱衣。
海风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要塞外围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在海面上来回扫射。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响打破了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密密麻麻的水声连成一片，像是无数条鱼在水面跳跃。
“来了。”
林渊站在岸边的礁石上，脚下的军靴被海浪拍打着。他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作战风衣，双手插在兜里，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演出开场。
在他身后，是一排排早已架设好的自动哨戒炮，以及数百名严阵以待的觉醒者士兵。
“声呐侦测到大规模生物信号！”
通讯频道里，雷达员的声音急促响起。
“数量……无法计算！整个雷达屏幕都红了！”
“它们在水下三百米处集结，正在快速上浮！”
“不用慌。”
林渊的声音平稳地切入频道，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关掉探照灯。”
“什么？”指挥室里的李国士一愣，“关灯？那不是瞎子摸黑吗？”
“关掉。”
林渊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我想让它们看清楚一点。”
啪。
随着指令下达，要塞外围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只有那两轮诡异的月亮，倒映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也就是在这一刻。
海面沸腾了。
无数狰狞的头颅破水而出。
那是各种各样的海族战士。手持骨矛的鱼人、背着龟壳的重甲战士、浑身长满尖刺的海胆人……它们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孤岛般的要塞。
没有呐喊。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这是一支沉默的敢死队，数量超过了五十万。
它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用尸体填平那座要塞。
“开火吗？”
姬无命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他是S级种子，但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数量级，依然感到头皮发麻。
“不急。”
林渊摇了摇头。
他缓缓从兜里抽出一只手。
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权杖。
那不是海神的权杖，而是由《万灵图录》具象化出来的、代表着死亡与灵魂权柄的——冥王杖。
“记得白天那场战斗吗？”
林渊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十二万娜迦，死得很惨。”
“但也死得很完整。”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垃圾。”
“哪怕是尸体。”
咚。
林渊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在礁石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十里的海域。
“万灵图录·亡者国度。”
“起。”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
原本漆黑的海水，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
而是火。
幽绿色的鬼火。
一团，两团，千团，万团……
无数朵幽绿色的火焰在水下燃起，将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九幽地狱。
正在冲锋的海族联军突然停下了。
它们惊恐地看着脚下的海水。
那里，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正在盯着它们。
“那是……什么？”
一只鱼人统领颤抖着问道。
下一秒。
一只只苍白、腐烂的手，从深海中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它们的脚踝。
“吼——！！！”
伴随着一声声不似活物的嘶吼，无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破水而出。
那是白天被导弹和主炮轰死的娜迦。
它们的身体虽然焦黑残破，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躯干，但它们的眼中却燃烧着狂热的灵魂之火。
亡灵天灾。
“杀。”
林渊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原本已经死去的十二万娜迦亡灵，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忠诚的杀戮机器。
它们不需要呼吸，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它们反身扑向了昔日的同袍。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亡灵娜迦在水中展现出了比生前更加恐怖的战斗力。它们用爪子撕裂鱼人的鳞片，用牙齿咬断龟人的脖子。
哪怕被砍断了手臂，它们依然会用身体去撞击敌人，用断骨去刺穿敌人的胸膛。
更恐怖的是。
那些被杀死的海族战士，在倒下的瞬间，身上也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加入了亡灵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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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亡灵法师最恐怖的地方。
只要战争不停止，我的军队就无穷无尽。
站在岸边的林渊，脸色有些苍白。
操控如此庞大数量的亡灵，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但他眼中的兴奋却越来越浓。
【叮！恭喜宿主，成功转化高阶亡灵单位——娜迦亡灵师。】
【获得特性：水战精通、毒素免疫、灵魂尖啸。】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
林渊看着海面上那一边倒的屠杀，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灵魂之力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神魂。
“这就是以战养战。”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人。
“省点子弹吧。”
“今晚，是亡灵的狂欢。”
姬无命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个站在礁石上、背影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第一次，他对“友军”这个词感到了一丝庆幸。
幸好。
这家伙是自己人。
如果是敌人……
姬无命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海面上的惨叫声渐渐稀疏。
那五十万海族联军，甚至没能摸到要塞的墙角，就全部变成了这片死亡之海的一部分。
林渊挥了挥手。
海面上的幽绿鬼火缓缓熄灭。
无数亡灵娜迦静静地潜入水下，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环绕在珊瑚群岛的周围。
这一夜。
深蓝位面的土着们，终于回想起了被死亡支配的恐惧。
而对于林渊来说。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那里，还有更强的猎物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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