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沉吟片刻:“有道理。那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故事‘放’出去?”
“不,我们不出面。”苏清鸢摇头,“让故事自己‘发酵’。阿月,找几个可靠的信得过的、在收藏圈有口碑但又不太起眼的中间人,比如林表叔门下那些比较实诚的弟子,或者徐老认识的、为人厚道的藏友,把我们准备好的关于‘穆’老木匠和‘木’老传承的故事,‘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们。注意,要说得很‘偶然’,很‘神秘’,细节要模糊,关键点(老木匠已故、笔记残缺、苏清鸢只是侥幸)要强调。然后,让这个说法,在圈子里小范围流传开。”
“另外,”苏清鸢补充道,“联系几个有影响力的、但和我们关系不错的艺术类自媒体或收藏公众号,让他们从‘传奇匠人’、‘失传技艺重现’的角度,写几篇软文。重点渲染‘木’老的神秘、古法技艺的失传与偶然传承、以及苏家大小姐为复原祖父遗物的孝心和机缘,把舆论从‘技术秘密’往‘文化传承’、‘孝心感天’、‘传奇佳话’上引导。同时,可以‘无意’中透露出一些那本‘残缺笔记’上关于‘天衣无缝’技法的零星记载(当然是加工过的),增加故事的可信度。”
“最后,”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对那个发帖人,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推手,不能放过。阿月,动用我们所有的网络追踪手段,配合‘隼’,一定要把他挖出来!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同时,准备一份‘声明’,以我个人或苏氏集团的名义,不直接回应那个帖子,而是感谢大家对苏家藏画的关心,说明复原此画是为了完成祖父心愿,过程中有幸得到一些前辈的指点(模糊说法),纯属机缘巧合,并无任何‘秘法’或‘技术’可言。对于网络上的不实猜测,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语气要平和,但态度要坚决。在故事发酵到一定程度、舆论开始转向时,再发出去。”
“明白!”阿月领命,立刻去安排。
陆时衍在电话那头听完了苏清鸢的安排,也不禁为她的缜密和果断感到佩服。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既能解释“技艺”来源,转移公众对“技术秘密”的聚焦,又能塑造苏清鸢孝心、低调的形象,还能反击幕后黑手,可谓一举多得。
“清鸢,你处理得很周全。”陆时衍赞道,“不过,我担心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继续抛出更专业的质疑,甚至找到所谓的‘专家’来反驳我们的故事呢?”
“那就让他们来。”苏清鸢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故事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提供了一个大多数人愿意相信的、符合逻辑的解释。在缺乏确凿反证的情况下,一个动人的传奇故事,往往比干巴巴的技术解释更有市场。至于真正的专家……周老、袁老、徐老他们,只要不公开否认,其他人质疑的声量就有限。而且,我们手里不是还有那几页‘残缺笔记’吗?必要时,可以‘展示’一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是最好的掩护。”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而且,对方越是跳得高,暴露得就越多。我倒要看看,藏在背后放冷箭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挂断和陆时衍的通话,苏清鸢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阿月的效率极高,很快,关于“穆”老木匠乃“木”老隔代传人、掌握失传秘法、后机缘巧合传授给苏家大小姐的故事,开始通过几个精心挑选的渠道,在S市乃至更广范围内的收藏圈、文化圈悄然流传。
故事的版本在流传中不断丰富细节,变得更加生动传奇:有的说“木”老当年遭逢大难,被一穆姓樵夫所救,为报恩收其为仆,传授技艺;有的说穆老木匠其实是“木”老流落民间的私生子,得了真传;还有的说那本残缺笔记里记载了“木”老毕生心血,甚至有“木”老未面世的画稿……越传越神,但核心点不变——苏清鸢的复原技艺,源于一段尘封的师徒缘分和一本神秘的残缺笔记,是机缘,是孝心感动上天,而非什么惊世骇俗的“技术”。
与此同时,几篇文笔优美、情感真挚的公众号文章也开始流传,重点描绘苏清鸢为复原祖父遗物付出的努力,以及“穆”老木匠与“木”老之间感人至深的传承故事,将一场可能的技术质疑,巧妙转化为关于文化传承、匠人精神和孝心亲情的佳话。网络舆论的风向,果然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来如此!是‘木’老传人的技艺!这就说得通了!”
“太传奇了!简直像小说一样!苏大小姐真是福缘深厚!”
“孝心感天啊!为了祖父的心愿,竟然能寻到这样的机缘!”
“所以说,不是什么黑科技,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牛逼!失传了都能被有缘人找到!”
“那些瞎猜的人可以闭嘴了,人家是正统传承,懂?”
当然,也有少数质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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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佬她马甲遍地爆请大家收藏:()大佬她马甲遍地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也太巧了吧?‘木’老的传人刚好被苏大小姐遇到?”
“那本笔记呢?拿出来看看啊?就靠几张做旧的破纸?”
“故事编得不错,但证据呢?总不能空口白牙吧?”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更多的“传奇故事爱好者”和“情感派”网友淹没。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一个浪漫的、带有宿命感的传奇,而不是冷冰冰的、可能涉及复杂利益的技术秘密。
就在舆论逐渐转向时,苏清鸢让阿月安排的那个“关键证据”,适时地“出现”了。
一位在圈内素有清誉、与徐老交好的老裱画师,在一次小范围的同好聚会中,“无意间”透露,他年轻时曾听自己已故的师父提起过,在战乱年间,师父在南方某地遇到过一位手艺奇高的老木匠,姓穆,不仅木工活绝,还精通古画修复,尤其是一手“揭裱”功夫,神乎其技,能把破成碎片的古画补得完好如初。师父想拜师,却被婉拒,老木匠只说自己的手艺是“家传”,且“师门有命,不得外传”。这位老裱画师感慨,如今见到苏家那幅“重生”的《松鹤延年图》,其修补之处的手法,竟与师父当年描述的那位穆姓老木匠的技艺极为相似,或许真是同出一脉。
这位老裱画师德高望重,从不说谎,他的话,在圈内很有分量。此消息一出,几乎坐实了“穆”老木匠的存在和其高超技艺,也将他与“木”老(“家传”、“师门”)隐隐联系起来。
紧接着,又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苏家大小姐在复原古画过程中,确实参考了一本年代久远、字迹模糊的残缺笔记,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古画材质和修复的诀窍,苏大小姐曾请教过几位老师傅辨认上面的字迹。虽然笔记已因年代久远和保管不善而残破不堪,但其中关于“天衣无缝”技法的只言片语,与那老裱画师师父的描述,竟然能对应上!
一环扣一环,“证据链”似乎越来越完整。虽然依旧没有实物(笔记)公开展示,但“人证”(老裱画师)和“间接证据”(笔记记载与描述相符)的出现,让“传奇传承”的故事更加可信。
那个最初发帖质疑的ID,在舆论转向后,又发了一个帖子,语气依旧带着质疑,但已经不那么强硬,只是要求苏家公开那本“残缺笔记”以正视听。但这个帖子很快被更多相信传奇故事的网友嘲讽淹没,质疑他“见不得别人好”、“故意找茬”、“有本事你也找个‘木’老传人来啊”。
苏清鸢看着网络上风向的转变,心中冷笑。大众总是容易被情绪和故事引导,真相往往并不重要。对方想用“技术秘密”将她架在火上烤,她就用更动人的“传奇故事”来转移视线,化解危机。这一局,她暂时占了上风。
然而,她知道,真正的对手,绝不会被这种故事骗倒。那个发帖人,以及他背后的人,一定还在暗中窥伺,寻找着故事的破绽,或者,准备着下一次攻击。
果然,就在苏清鸢准备发布那份温和但态度坚决的“声明”,为这场舆论战暂时画上句号时,阿月带来了新的消息。
“小姐,追踪到那个发帖人的真实IP了,虽然经过了多次跳转,但最终定位在……境外,东南亚某地。而且,”阿月的声音有些凝重,“我们监控到,在境外一个非常隐秘的、专门讨论高仿艺术品和文物修复技术的暗网上,出现了一个悬赏帖,高价悬赏‘木’老传承相关的一切信息,尤其是关于那本‘残缺笔记’和‘穆’姓老木匠的后人。另外,还悬赏能够完美复现明代古画‘木’老笔法技艺的‘技术’或‘人才’。悬赏金额……非常高。”
东南亚?暗网?悬赏?
苏清鸢眼神骤然锐利。果然,是“他们”吗?IMSA的残党?还是那位“穆先生”?或者说,两者本就是一体?
对方没有在明面上继续纠缠,而是转入了更隐蔽、也更危险的暗处。悬赏“木”老传承和复现技艺……这说明,他们对“木”老,或者说,对能够完美复现“木”老技艺的“技术”,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和渴望。
“隼”的存在,看来已经引起了他们极大的警惕和觊觎。这次舆论攻击,或许只是试探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恐怕才是真正的硬仗。
“继续监控暗网的动向,查清悬赏者的身份。另外,”苏清鸢沉吟道,“加强对苏家老宅,尤其是爷爷那边的安保。还有,通知‘影’,最近要提高警惕,我担心对方会不择手段。”
“是,小姐!”
苏清鸢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风雨欲来,而她已经没有退路。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那她就接着。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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