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偏殿的烛火彻夜未熄。
李容华蜷缩在绣着缠枝莲的锦被里,指尖攥着半块玉佩,冰凉的玉质硌得掌心生疼。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她慌忙把玉佩塞进枕下,抬头见是贴身宫女晚翠,才松了口气。
“小主,您怎么还没睡?”晚翠捧着个铜盆进来,热水冒着白汽,“方才看见李公公在殿外转悠,眼神怪怪的,要不要奴婢去打发了他?”
李容华掀开被子坐起,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不用,他是太后的人,得罪不起。”她接过晚翠递来的热帕子,敷在脸上,“太后今儿召我去慈宁宫,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了?”
晚翠伺候她擦着手,声音压得极低:“小主放心,那玉佩奴婢已经用秘法处理过,寻常人看不出异样。倒是……景仁宫的张淑妃,今儿遣人送了盆绿萼梅来,花盆底下藏着张纸条,写着‘子时西角门见’。”
李容华的手猛地一顿,帕子滑落在膝头:“她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晚翠撇撇嘴,“自从上次赏花宴上,小主您拔得头筹,她就没给过好脸色。不过话说回来,那张淑妃最近跟万贵妃走得近,怕是没安好心。”
正说着,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晚翠机警地吹灭了半盏宫灯,李容华迅速躺下装睡。门帘被轻轻挑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飘到床边,正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他枯瘦的手指刚要掀开床幔,忽然听见李容华呓语:“太后饶命……奴婢再也不敢藏那枚龙纹佩了……”
李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待脚步声远了,李容华猛地睁开眼,冷汗已浸湿了中衣。晚翠连忙递过一杯热茶:“小主,他果然是来查玉佩的!”
“那龙纹佩是先皇赐给母亲的遗物,若被太后知道我藏着,定会治我个‘私藏先帝遗物、意图不轨’的罪。”李容华喝了口茶,声音发颤,“张淑妃约我子时见面,莫非她也知道玉佩的事?”
晚翠想了想:“小主忘了?张淑妃的母亲曾是先皇后的侍女,说不定她见过这玉佩。不过……奴婢觉得可以去看看,若是她想抢,咱们就将计就计,让她和李公公斗起来,咱们坐收渔利。”
子时的西角门寒风刺骨,张淑妃裹着貂裘,见李容华来了,开门见山:“李妹妹,把龙纹佩交出来,我保你平安。”
李容华冷笑:“姐姐想要,何不自己去取?倒是姐姐与万贵妃勾结,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嗣的事,要不要我捅到陛下那里去?”
张淑妃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李容华走近一步,声音锐利如刀,“去年冬月,你遣人在御花园埋下的小木人,上面可是写着‘皇长子平安’?可惜被我宫人捡着了,上面还沾着你独有的迷迭香呢。”
张淑妃后退半步,眼中闪过狠厉:“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她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人从暗处涌出。
晚翠立刻护在李容华身前,李容华却镇定地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绢帕——那上面浸了硫磺,遇火便冒出刺鼻的浓烟,黑衣人纷纷捂鼻后退。“张姐姐,这巫蛊的滋味,不如自己尝尝?”她扬手将燃着的绢帕扔向张淑妃,“这烟里混了你的迷迭香,太后闻了,定会问你为何在此行巫蛊!”
张淑妃尖叫着躲闪,李容华趁机拉着晚翠消失在雪夜里。
回到偏殿,李容华瘫坐在椅子上,晚翠递上玉佩:“小主,现在怎么办?”
她摩挲着玉佩上的龙纹,忽然笑了:“把这玉佩送到万贵妃宫里,就说是张淑妃想献给她的‘贺礼’。”
晚翠眼睛一亮:“小主高明!借刀杀人,让她们斗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西角门的痕迹。坤宁宫偏殿的烛火下,李容华望着玉佩上模糊的龙纹,指尖轻轻划过——这上面藏着的,可不止是先皇的恩宠,还有能动摇朝局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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