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步如飞，凌歌一口气来到了第九层。
第九层门口，凌歌往后退了一步，里面残影交叠，几乎都挤不进去。
灵魂。
婴孩的灵魂。
李师容看到这一幕幕，满腔震撼，“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这座塔和她所想完全不一样。
没有预料中的层层险阻，她和姑娘从一层走到这，中间没有任何阻碍。
有的……是不计其数的女婴。
“你来啦。”
清明的声音从那层层残影后面传来。
声音很熟悉。
凌歌看去。
密密麻麻的灵魂中一缕残魂飞了出来，沉静温和，浑身包围着一层淡淡光辉。
这不是因为她看起来过于伟大神圣，而是残魂四分五裂，灰飞烟灭的前兆。
“拂缨。”
凌歌叫出一个名字。
凌歌没想到还会遇到拂缨，明明她在眼前魂飞魄散来着。
也就是说陵墓之中的她，只是一部分残魂？
许久未听到有人叫自己这个名字，拂缨有些恍惚，她笑了笑，“姑娘能到这，想来是了解了南风和拂缨的全部往事？”
凌歌轻轻点头。
确实了解了。
“那可否……姑娘帮帮她们？”拂缨满脸期望注视着凌歌，祈求她可以帮忙。
凌歌往窗外瞥了一眼，“外面那个老人家和你们商量好的，还有南风？”
为的是让她来这里，帮他们的忙？
拂缨摇头，“我并非真正的拂缨，只是她留下的一缕执念罢了，我和他们没有商量什么。
不过他死前的确来了这里，告诉我，在这里等待，就能等到一个姑娘，她能送走这些孩子。
外面那位婆婆的确那个时候和南风一起来的，她只是留在这，没说为何留在这。”
拂缨说着摸了摸旁边爬过来，露出稚嫩天真笑容的小婴孩的头。
凌歌瞥了一眼那些婴孩。
这些不是之前幻境里陌离城的那些灵魂，都是一些很新的灵魂，可以说是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不久，就死去的婴孩灵魂。
她们被困在这里面，无法离开此地，因此无法转世。
双手交叉在前，凌歌笑了笑，“看来在之后的时间里，陌离城还发生了很多事？”
不然这些女婴哪来的？
拂缨轻轻摇头，“不清楚，在我有意识后便一直在这塔中，这些孩子也是那时候一点一点增多。”
拂缨垂眸深吸一口气，随即重新看向凌歌，“姑娘，我不懂，这些孩子做错了什么？”
刚出世的小孩罢了，为何这般残忍将她们全部抛进这个地方？
“事情最少也过去数千年了，陌离城估计都灭了好几回，这段往事，我也不知道。”应该也无从查起。
不过南风的仙体既然守在此地，他想来是知道的。
女婴。
灵魂。
凌歌眉头拧紧。
这么多小孩，肯定也不会是区区一个陌离城和周边几座城的。
看着这些女婴，她想到了高悬城那些邪修，以女子为祭品，把他们炼化成恶灵怨鬼，变成杀人武器。
因此，这么多女婴，想来也是有什么人在幕后暗箱操作，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她们却又都被送到了这。
南风送过来的？
凌歌想不到第二人。原本那个叫拂风的仙子被仙门算计才到的人间，后来又被唤回仙门，哪怕是屠杀满城的人也逼她回去。
这中间可能就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拂缨失望轻轻叹气，想到自己还想求凌歌帮忙，重新打起精神，“姑娘……”
“你说的帮忙是什么？”凌歌打断她的话。
“南风仙人说，你可以送她们离开这，给她们一个转世轮回的机会。”拂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凌歌这样看着拂缨，才觉得她和真正的拂缨是不一样的。
不过……心是一样的。
“可以，不过你要把你知道关于南风的事都告诉我。”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送她们入轮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师容惊讶的目光投向凌歌，小步凑到她耳边，“姑娘，我听那些邪修说过，让人间徘徊的魂魄送入轮回是很难的。”
特别是眼前这些灵魂明明是被束缚在了这里。
凌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李师容默默退开了。
所以姑娘是真有办法。
李师容看向凌歌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和安心。
每一次看姑娘沉稳淡然处理事情的样子，她都觉得姑娘是这个世上最无所不能的人。
“我只知道这些孩子到这里是他的安排，陌离城最后也都是他的安排，我最后一次见面，看他说话的语气，他应该很早就知道姑娘会到这，也知道姑娘有这样的能力。”
这也是她这些年全部的期盼。
她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姑娘。
凌歌抬眸看向塔顶。
南风的安排也包括云潇他们的到来？
也在算计之中？
想到塔外的老人家，凌歌收起思绪，转身往回走。
“姑娘！”拂缨着急叫了她一声。
“我既答应，便会做到，这种事在这里面可完不成。”凌歌的话落音，她的面前立即出现了一道门。
凌歌无语停步。
“跟紧了。”她对李师容说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师容抓着她的袖子，快步跟上。
映入眼帘是一片幽暗，潮湿阴暗扑面而来，符纸点燃，照亮四方，映入眼帘是堆积成山的尸骸。
“姑娘，这些不是那些小孩的身体。”这些尸骸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灵魂也在这如山的尸骸之中。
“这是……很多年前的陌离城。”
凌歌打量了一圈，感受到尸骸的灵魂气息。
尸骸里的也是陌离城那些人的灵魂，被南风困住的那些灵魂。
当年的陌离城被屠城后，他们就被埋葬在了这。
灵魂被困，幻境破灭后，他们也无法离开，只能停在自己识海埋葬的地方。
想到之前在南风陵墓答应过真正拂缨残魂的事，凌歌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一座塔的灵魂是送，多一座城也没什么。
李师容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你先躲进来。”凌歌拿出一个玉瓶。
“哦。”李师容没问为什么，化作一道红光飞了进去。
凌歌把玉瓶收起，放在挎包。
手指点在眉心，一点金光凝聚，只见她单手挥动手臂，洋洋洒洒画出一道金色灵符。
灵符完成，凌歌双手结印变化。
霎时，她胸口位置爆发出一道金光，金色光束直入地下。
凌歌敕令！
“九幽之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