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活剐

潞州的晨光带着深秋的寒意,洒在巍峨的城楼上,将城楼边缘的血迹染成暗褐色——那是前几天守城战时,士兵们的血。城楼下早已挤满了百姓,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牵着孩子的妇人,密密麻麻站了三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的愤怒,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城楼中央那个被绑在刑架上的人——程千里。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金色甲胄,甲胄上的宝石早已被百姓抠走,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原本嚣张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恐惧,身体被粗麻绳牢牢绑在刑架上,手腕和脚踝处的绳子勒得太紧,已经渗出了血珠。

“首领,刑具都准备好了。”赵虎提着一个黑色的木盒走上城楼,木盒里放着十二把锋利的小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新兵营里有几个之前是屠夫,让他们来动手?”

秦沧站在城楼边缘,玄色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城楼下的百姓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不用,我亲自来。”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是。”他知道秦沧的意思——亲自动手,既是为了给柳青天和死去的百姓报仇,更是为了立威。毕竟刚收编的一万五千名新兵里,有不少是程千里和昭义军的旧部,还有些人私下议论“秦沧太仁厚,镇不住场子”,今天这一刀,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者、害民者,只有死路一条。

李忠站在城楼另一侧,目光扫过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柳红妆。她穿着一身青色布裙,站在百姓的后排,身边跟着两个负责“保护”她的卫兵(实则是监视)。自从昨天从鹰嘴谷回来,柳红妆就一直很安静,既没提去长安找母亲的事,也没问程千里的处置结果,只是每天待在临时营帐里,要么看书,要么发呆,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李忠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把程千里的嘴撬开。”秦沧走到刑架前,接过赵虎递来的小刀,指尖划过冰凉的刀刃。程千里看到秦沧手里的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嘴被布条堵着,怕他乱喊。

两个卫兵上前,扯掉程千里嘴里的布条。他刚能说话,就对着秦沧磕头求饶:“秦沧!我错了!我不该害柳大人!不该弃城!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把所有军饷都交出来,还能帮你劝降泽州的叛军!求你……”

“晚了。”秦沧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去年冬天,你克扣百姓粮饷,导致潞州城外饿死了三百多个流民,你怎么没饶他们?柳青天劝你不要勾结黑石帮,你把他关在大牢里折磨致死,你怎么没饶他?我铁壁营的兄弟为了守潞州,死了三千多人,你怎么没饶他们?”

他举起刀,刀刃对准程千里的肩膀,声音传遍了城楼上下:“今天我在这活剐你,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凡残害百姓者,无论你官多大、兵多少,我秦沧都不会放过你!凡敢在潞州境内作恶者,这十二把刀,就是你们的下场!”

城楼下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连孩子的哭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城楼上。新兵营的士兵们站在城楼两侧,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敬畏取代——他们之前听说过秦沧的厉害,却没见过他如此狠厉的一面,此刻才明白,这个能护着百姓的首领,对付敌人时,从来不会手软。

“第一刀,为了柳青天大人!”

秦沧的刀落下,锋利的刀刃划破程千里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刑架往下流,滴在城楼的木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程千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疯了一样挣扎,却被绳子牢牢绑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再次落下。

“第二刀,为了城外饿死的流民!”

“第三刀,为了守潞州战死的兄弟!”

每一刀落下,秦沧都会说出一个理由,声音清晰地传到城楼下。程千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身体渐渐没了力气,只有偶尔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城楼下的百姓从一开始的紧张,渐渐变成了平静,有的老人甚至闭上眼,嘴里默念着“报应”,像是在告慰死去的亲人。

柳红妆站在人群中,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城楼上的秦沧,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对程千里的恨意(毕竟他杀了父亲、软禁了母亲),有对活剐场面的恐惧(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但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不像其他百姓那样愤怒或解气,反而时不时会扫一眼城楼两侧的士兵,像是在观察什么。

秦沧刚落下第五刀,余光突然扫到柳红妆的动作——她在看到新兵营士兵时,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闪烁,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秦沧心里的疑虑瞬间提了起来。

他之前以为,柳红妆安静是因为母亲还没从青阳镇接回来,心里不安。可现在看来,她的安静更像是伪装——一个真正为父报仇的人,看到仇人被处置,就算害怕,眼神里也该有释然,而不是这种藏着警惕的复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大唐凶拳录请大家收藏:()大唐凶拳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赵虎,继续。”秦沧将刀递给赵虎,声音依旧平静,“按我说的,十二刀,一刀都不能少。”

他转身走到李忠身边,压低声音道:“李忠,你派两个最可靠的人,盯着柳红妆,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我,包括她跟谁说话、吃了什么、甚至晚上睡没睡好。另外,去青阳镇接她母亲的人,让他们多带些人,路上仔细查,别让任何人跟着。”

李忠心里一凛,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他之前的不安终于有了印证,柳红妆果然有问题。

秦沧回到刑架前,接过赵虎递来的第二把刀。程千里已经快没了声息,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秦沧没有停顿,继续落刀,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让程千里承受最大的痛苦——他要的不是快速结束,而是让所有人都记住这种痛苦,记住背叛的代价。

城楼下的新兵们渐渐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里的敬畏越来越深。之前有个新兵私下说“跟着秦沧不如跟着程将军有肉吃”,此刻看到程千里的下场,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有任何杂念。

“第十一刀,为了所有被你欺骗的士兵!”

秦沧的刀落下,程千里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不动了,只有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恐惧和不甘。城楼下的百姓终于爆发出欢呼声,不是兴奋的欢呼,而是压抑已久的释放,有的老人哭了出来,有的互相拥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秦沧放下刀,对着身边的卫兵说:“把他的尸体挂在城楼上,挂三天,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者的下场。”

“是!”卫兵应道,开始解程千里的尸体。

秦沧走到城楼边缘,目光再次落在柳红妆身上。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步伐很稳,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在走到街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城楼,眼神里的复杂更深了。秦沧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柳红妆到底在怕什么?她又在警惕什么?难道她还有没说出来的秘密?

“首领,青阳镇那边传来消息,柳红妆的母亲已经接到了,现在在来潞州的路上,预计明天就能到。”李忠快步走过来,低声道,“另外,我派去盯着柳红妆的人来报,她刚才离开时,在街角跟一个穿灰衣的人说了句话,距离太远没听清,只看到那人给了她一个小纸包,她揣进怀里了。”

“纸包?”秦沧的眼神冷了下来,“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另外,让接她母亲的人多加小心,路上可能有埋伏。”

“是!”李忠应道,转身去安排。

城楼下的百姓渐渐散去,有的回家准备早饭,有的去练兵场看新兵训练,潞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敬畏。新兵营的士兵们训练得格外认真,不用校尉催促,也没人敢偷懒——城楼上程千里的尸体,像一个无声的警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

秦沧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天空。深秋的天空很蓝,却带着一丝凉意,像此刻他的心情。活剐程千里,确实达到了立威的效果,潞州的内部暂时稳定了,但柳红妆的异样,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知道她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但他知道,必须尽快查清楚,否则,潞州可能会迎来新的危机。

“首领,该去处理新兵的编制了。”赵虎走过来,轻声提醒。

秦沧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楼。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地上,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柳红妆的母亲到了,看看柳红妆的反应;同时,让斥候去查那个穿灰衣的人,看看是哪个势力的人。

走到城楼下方,秦沧特意绕到柳红妆的临时营帐附近。营帐的帘子关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看起来很平静。可秦沧知道,平静的表面下,可能藏着汹涌的暗流。他对着守在营帐外的卫兵使了个眼色,卫兵会意,轻轻点了点头——会更加警惕。

回到节度使府,秦沧坐在书房里,翻开新兵的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万五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原属部队和擅长的武器。他指尖划过那些曾经属于程千里和昭义军的名字,眼神坚定——无论这些人之前是谁的部下,现在都是铁壁营的士兵,都要守铁壁营的规矩,护潞州的百姓。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洒在书房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斑。秦沧合上名册,站起身,走到窗前。庭院里的海棠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极了这乱世里挣扎的人们。他知道,活剐程千里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安禄山的叛军还在泽州虎视眈眈,朝廷的态度依旧不明,柳红妆的秘密还没解开,这些都需要他一步步去解决。

傍晚时分,盯着柳红妆的卫兵来报——柳红妆把那个小纸包藏在了枕头底下,没有打开,也没有再跟任何人接触。秦沧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让卫兵继续盯着。他知道,纸包里的东西,迟早会露出真面目,柳红妆的秘密,也迟早会被揭开。现在,他需要的是耐心,是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喜欢大唐凶拳录请大家收藏:()大唐凶拳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