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鹿回头码头的山路崎岖难行。
崖壁陡峭，一侧是百丈深渊，另一侧是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时值正午，林间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能见度不过十余丈。
陆承渊走在最前，脚步稳健。突破第七层后，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敏锐了数倍，此刻能清晰“听”到丛林深处——至少有三十人潜伏，呼吸绵长，皆是修炼者。
“陆哥，前面不对劲。”韩厉压低声音，手按刀柄。
“嗯，三十七个。”陆承渊停下脚步，“左边崖壁藏了十二个骨修罗，右边丛林里十五个肉金刚，还有十个……气息古怪，像皮魔王，但又不完全像。”
白羽脸色凝重：“是血莲教的‘影傀’。以活人炼制的傀儡，保留生前七成实力，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留下我们。”
话音未落，崖壁上响起尖啸声！
十二道黑影如蝙蝠般扑下！他们身着紧身黑衣，双手各持一柄短剑，剑身泛着幽蓝毒光——是淬了剧毒的。人在半空，剑光已交织成网，封死众人上方所有空间！
骨修罗途径的“天罗剑网”，专为围杀而创！
几乎同时，右边丛林炸开！十五个壮汉冲出，个个身高八尺，肌肉贲张如铁块。他们赤手空拳，但拳头上套着精钢指虎，指虎尖端有寸许长的钢刺——这是肉金刚途径的“破甲拳套”，专破护体罡气！
前后夹击，配合默契！
“结阵！”陆承渊厉喝。
众人迅速靠拢，背对背结成圆阵。韩厉和王撼山在前，赵灵溪和千雪姬在侧，白羽居中策应。陆承渊则踏前一步，独自面对正面冲来的十五个肉金刚！
第一个肉金刚冲到面前，一拳轰出！拳风如炮，将空气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锥！
陆承渊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接。
“咔嚓——”
肉金刚的整条手臂，从拳头到肩胛，寸寸碎裂！不是骨头断裂，是更彻底的“粉碎”——灰色能量如潮水般涌入，将他手臂的血肉、骨骼、筋脉，从存在层面抹除！
那壮汉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条右臂已化为虚无，只剩下光秃秃的肩头，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但另外十四个肉金刚已经冲到！十四双铁拳同时轰来，罡气叠加，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拳墙，如排山倒海般压向陆承渊！
这是肉金刚途径的合击秘术“金刚伏魔阵”，十四人力量相连，威力堪比叩天门巅峰全力一击！
陆承渊眼中灰光一闪，双手虚按。
“万象归墟！”
胸口的莲子虚影疯狂旋转，灰金色能量涌出，在身前凝成一个三丈方圆的灰色漩涡！漩涡缓缓转动，散发出诡异的吸力——不是吸物体，而是吸“存在”本身！
金色拳墙撞入漩涡，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连带那十四个肉金刚，也感觉自己的力量如决堤般涌向漩涡，身体迅速虚弱！
“撤！快撤！”有人惊恐大喊。
但晚了。
陆承渊双手一合，漩涡猛地收缩，然后……炸开！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但以陆承渊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所有东西——树木、岩石、敌人——全部化为齑粉！不是被炸碎，是如沙子般崩塌，然后被风吹散，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十四名肉金刚，全灭。
崖壁上，那十二个骨修罗看得头皮发麻。但他们训练有素，知道此时不能退——退就是死！
“变阵！游龙戏凤！”为首的骨修罗厉喝。
十二人如穿花蝴蝶般在崖壁上腾挪，身影交错，剑光如丝，编织成一张更大的剑网。这次不追求威力，而是“困”——他们要拖住陆承渊，给影傀创造机会！
果然，那十个一直没动的影傀动了。
他们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眼神空洞如死鱼。但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十个人同时扑向赵灵溪——目标是青莲幼苗！
“休想！”韩厉和王撼山怒吼迎上。
韩厉刀罡如血，一刀斩向最前的影傀。但刀锋划过影傀身体，竟如划过空气——影傀身体虚化，刀罡透体而过，毫发无伤！
“是皮魔王的‘虚化身’！”白羽惊道，“物理攻击无效！”
王撼山不信邪，一拳轰向另一个影傀。拳头穿胸而过，但影傀只是身体晃了晃，继续扑向赵灵溪！
“用真元攻击！或者……净化之力！”白羽咬牙，强提真元，一剑斩出守夜人特有的净化剑罡。
剑罡触及影傀，果然有效！那影傀身体冒起黑烟，动作一滞。
但还有七个影傀已冲到赵灵溪面前！
赵灵溪咬牙，将青莲幼苗塞到千雪姬怀里，拔剑迎战。守夜人剑法精妙，但影傀不惧伤痛，以伤换伤，转眼间她手臂、肩头就添了几道伤口。
千雪姬抱着青莲幼苗，想用天照血脉帮忙，但刚才消耗太大，此刻只能勉强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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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渊终于解决了那十二个骨修罗。
不是杀死，而是用灰色能量将他们“定”在了崖壁上——如琥珀中的昆虫，动弹不得。
他转头，看见赵灵溪危急，眼中厉色一闪。
“找死。”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赵灵溪身前。
七个影傀同时出手，十四只手爪如鬼爪般抓来！爪尖黑气缭绕，蕴含着腐蚀神魂的剧毒！
陆承渊不闪不避，任由手爪抓住身体。
“嗤嗤——”
黑气触及他体表的灰金色光芒，如冰雪遇沸汤般消融。而他的手，按在了最前那个影傀的额头。
“归墟·净化。”
灰金色能量涌入影傀体内。
影傀僵住，空洞的眼眶中，竟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神色。紧接着，他整个身体如沙雕般崩塌，化作点点白光，升腾消散——不是被抹除，是被“净化”，灵魂得以解脱。
一个，两个，三个……
七个影傀，在陆承渊手下如蜡烛般融化。
最后那个影傀在消散前，嘴唇微动，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
“谢……谢……”
陆承渊沉默。
这些影傀，生前都是被迫害的无辜者。
血莲教，当真该死。
战斗结束。
山林恢复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众人看着陆承渊，眼神复杂。刚才那一战，他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叩天门的范畴，但又不像破虚境那样引动天地异象——是一种全新的，介于两者之间的境界。
“陆哥，你没事吧？”韩厉小心翼翼地问。
陆承渊摇头，看向自己双手。刚才动用“归墟·净化”时，他能感觉到，胸口的莲子虚影又凝实了一分。青莲幼苗也欢快地摇曳，第五片叶子完全舒展开来。
战斗，能加速青莲成长。
但……也加速了体内三力的融合进程。他能感觉到，灰色能量、金色血脉、青莲之光，三者正在缓慢地“交融”。当完全交融那天，他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
“继续赶路。”陆承渊甩开杂念，“天黑前必须到码头。”
众人点头，继续前行。
路上，白羽低声问：“小子，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陆承渊想了想：“算是半步破虚吧。但和真正的破虚境不同——我不需要引动天地之力，我的力量……来自自身。”
“自身？”
“嗯。”陆承渊点头，“混沌之力包容万象，可拟万法。我现在要做的，不是突破到破虚，而是将混沌真身彻底完成。到时候，我就是‘道’，‘道’就是我。”
白羽似懂非懂，但没再多问。
黄昏时分，众人终于抵达鹿回头码头。
码头上停着三艘战船，桅杆上挂着南海水师的青龙旗。一个中年将领带着亲兵在岸边等候，看见赵灵溪，连忙单膝跪地：
“南海水师参将周泰，参见长公主殿下！”
“周将军请起。”赵灵溪虚扶，“船准备好了吗？”
“已备好最快的‘飞鱼号’，日夜兼程，十五日可抵天津港。”周泰起身，看向陆承渊等人，“这几位是……”
“镇抚司陆大人，还有他的同僚。”赵灵溪简短道，“立刻开船，不得延误。”
“是！”
众人登船。
飞鱼号是南海水师最快的战船之一，长二十丈，三桅，配有二十四门火炮。虽然比不上神武大炮，但对付普通海盗绰绰有余。
船启航，驶向北方。
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天涯海角，陆承渊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血莲教的总攻，应该快开始了。
而神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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