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来了！把门堵住是不可能的，就在这儿守着！”

罗杰斯的吼声刚落下，楼下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一群人，更像是一群失控的野兽正在争先恐后地挤进狭窄的通道。

众人退守到三楼控制室外的楼梯口。这里是唯一的通道，宽度仅有一米五左右，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对于防守方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瓶颈”。

第一个感染者冲了出来。

它穿着一身破烂的西装，还没等看清面前的情况，罗杰斯的撬棍就已经带着风声落下。

“噗！”

沉闷的碎裂声响起，撬棍尖端精准地凿穿了它的天灵盖。那只感染者连手都没抬起来，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没有任何战术意识的怪物只知道盲目地向着生者的气息冲锋。然而，狭窄的楼梯成了它们的坟墓。

“本杰明，别乱砍！瞄准脑袋！”罗杰斯一边将手中的撬棍从尸体中拔出，一边大声指挥，“肯！如果你累了就换人！别硬撑！”

这场战斗与其说是厮杀，不如说是一场机械的屠宰流水线。

感染者一只接一只地涌上来，然后被早已等候在楼梯口的幸存者们轮流击杀。死去的感染者失去了支撑，顺着楼梯滚了下去，那一坨坨沉重的死肉成了后来者的路障。后面的感染者被绊倒，摔得七荤八素，想要爬起来却又被后面不知停歇的同类踩在脚下。

楼梯间里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交通堵塞”。

“该死！我的手快没知觉了！”本杰明喘着粗气，他手里的菜刀已经砍钝了，虎口被震得发麻。

“换人！那个拿斧头的，顶上去！”罗杰斯一把将本杰明拉到身后，那个身材壮硕的幸存者立刻补位，手中的消防斧借着重力劈下，将一只刚刚探头的感染者砍翻在地。

虽然这种地形优势极大，但这并不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这种高强度的挥舞重武器对于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尤其是对于这群已经饿了一两天、甚至严重缺水的幸存者来说，每一次抬起手臂都需要压榨肌肉里最后一点力量。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那是极度缺氧和吸入尸臭味的结果。

罗杰斯的双眼通红，机械地重复着那几个动作：举起、砸下、拔出、后撤。

他的撬棍已经变成了深红色，上面沾满了脑浆和碎肉，变得滑腻不堪，好几次差点脱手。

终于，十分钟后，楼下的动静变小了。

最后一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感染者摇摇晃晃地爬上来，还没等它站稳，罗杰斯一脚将它踹回了尸体堆里，然后补了一枪。

“砰！”

枪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此时的楼梯间已经变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从二楼通往三楼的这一段楼梯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尸体。黑色的血液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地流淌下来，在底部汇聚成了一个粘稠的血泊。空气中的尸臭味浓烈到了实质化的程度，甚至让人感觉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

“我的天……”肯瘫坐在地上，捂着鼻子干呕，“这味道简直比下水道的臭水沟还要臭十倍。”

“别吐出来，你胃里那点东西比你的命还值钱。”罗杰斯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休息两分钟，然后我们下去。只要离开了这里，空气就会好点。”

两分钟后，众人不得不强忍着恶心，开始向下移动。

这是一段极其艰难的路程。他们不仅要小心脚下打滑，还要踩着那些软绵绵、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往下走。那种脚底陷入腐烂血肉中的触感，让每个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终于，他们来到了二楼平台，然后又顺着另一侧的楼梯下到了一楼的售票大厅。

售票大厅虽然很大，但刚才大部分感染者都被吸引到了楼梯上变成了尸体，现在这里只剩下零星几只行动迟缓的感染者在游荡。

“清理它们！动作快！”

罗杰斯下达了命令。已经杀红了眼的幸存者们一拥而上，即使体力透支，对付这几只落单的怪物还是绰绰有余。

几分钟后，大厅彻底安全了。

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瘫倒在地。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们。那个拿着步枪的中年人甚至直接躺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食物……那边有售货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罗杰斯勉强支撑起身体，看向大厅角落。那里摆着几台自动售货机，里面的玻璃虽然有些脏，但依然能看到里面摆放着的零食和饮料。

“砸开它！”

那把本杰明手中的菜刀和另外一人的斧头这时候派上了用场。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这几台机器成了众人的救命稻草。

但这毕竟是末世爆发后的第不知道多少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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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地狱已满X请大家收藏：()地狱已满X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售货机早就断电了，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变质了。巧克力融化成了一滩黑泥，三明治早已发霉长毛。

“该死！全是坏的！”肯恼火地扔掉一个发霉的面包。

“找那些有包装的干货！薯片、饼干！别碰那些新鲜食品！”罗杰斯提醒道。

最后，他们只在几台机器的角落里抠出来几包受潮的薯片、几袋过期的坚果和一瓶早已没气的可乐。

这是八个人唯一的补给。

罗杰斯分到了一小包已经变得软趴趴的芝士条。他撕开包装袋，看都没看就往嘴里倒。

那种口感极其糟糕。受潮后的膨化食品吃起来像是在嚼蜡，腻在口腔上颚，带着一股怪异的油耗味。

更糟糕的是缺水。

那瓶没气的可乐只给每个人分了一小口，根本无法缓解喉咙的干渴。干涩的芝士条卡在喉咙里，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片一样痛苦。

但他必须吃下去。每一卡路里热量都是活下去的资本。

他就这样靠坐在售票柜台边，机械地咀嚼着，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

在他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幅电影海报。那是经典的黑白风格，海报上是一个面目狰狞的丧尸正在敲打窗户，下面写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Night of the Living Dead》（活死人之夜）。

罗杰斯看着那张海报，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他记得这部电影。那还是很久以前，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他和妻子坐在那温馨的公寓沙发上一起看的。那时候，他还笑着对怀里的妻子说：“乔安娜，你看这些编剧真有想象力。死人复活吃人？这在医学上根本不可能，只有疯子才会信。”

当时的乔安娜只是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说：“是啊，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那时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眼前只剩下了冰冷的现实。

那些不可能出现的东西不仅出现了，而且毁掉了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干血。不是刚才战斗留下的，而是在那更久远的记忆里——在那间充满了温馨回忆的卧室里。

当乔安娜发着高烧醒来，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蓝色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张开嘴扑向他的时候。

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崩塌了。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颤抖着推开她，如何哭喊着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最后又是如何在绝望中举起了那盏台灯，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那张熟悉的脸变得血肉模糊，直到那个怪物不再动弹。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他杀死的也是这辈子最爱的人。

从那一刻起，那个温柔顾家的罗杰斯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挥舞屠刀的行尸走肉。

“罗杰斯？你还好吗？”本杰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杰斯猛地回过神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伤瞬间被他收回了心底那个上了锁的角落。他重新恢复了那种冷漠坚硬的神情。

“我没事。”

他用力咽下最后一口难吃的食物，抓起旁边的撬棍站了起来。

“休息够了。我们该走了。穿过放映厅，我们就能离开这见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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