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鸡市边缘城区的风比市中心更烈，卷着尘土和不知名的碎屑，狠狠刮在姬亿元和霞光秃秃的翅膀上，伤口早已结痂，却仍被吹得隐隐作痛。两人蜷缩在一片废弃工地的墙角，这里没有桥洞的遮挡，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只能互相搂抱着，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寒意。

自从翅膀被拔光，他们成了彻头彻尾的“残障鸡”，用爪子拿东西的日子过得愈发艰难。刚才霞好不容易在垃圾桶里翻到半盒没变质的米饭，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往嘴边送，却因为脚下一滑，整盒米饭都泼在了满是泥污的地上，只留下爪子上沾着的几粒米，看得两人眼眶发酸。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羽毛长出来的那天。”霞的声音带着哭腔，爪子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碎石，“这里没有废弃的棚屋，也没有能收留我们的救助站，连口干净的水都难找到。”

姬亿元沉默着，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望着市中心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丝光亮是为他们而亮。绝望像潮水般漫过心头时，一个模糊的记忆突然闯进脑海——一张泛黄的纸条，还有妈妈温柔的声音。他记不清纸条上写了什么，也想不起更多过往的细节，唯独一个地址在脑海里愈发清晰：森鸡大道416号，64层。

那是妈妈在小鸡群岛时曾提过的地方。

“霞，我想起一个地方。”姬亿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森鸡大道416号，64层，我妈妈说过那里或许能帮到我们。”

霞愣住了，随即眼里也泛起期待：“真的吗？我们现在就去？”

可期待很快就被现实浇灭。姬亿元苦笑一声，晃了晃自己光秃秃的翅膀：“怎么去？我们现在连走快一点都费劲，森鸡大道在市中心，离这里隔着大半个城区，而且64层那么高，我们没有翅膀，根本上不去。”

是啊，他们连最基本的出行都成问题。以前有翅膀辅助，哪怕走得远些也能支撑，可现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保持平衡，稍不留意就会摔倒，翅膀上的伤口还会被牵扯得生疼。更别说64层的高楼，没有电梯，没有楼梯扶手可以借力，仅凭一双沾满泥污的爪子，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那……那怎么办？”霞的期待瞬间褪去，又变回了之前的颓然，“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不，不能等。”姬亿元咬了咬牙，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就算再难，我们也得试试。说不定那里还有人记得妈妈，说不定还有办法上去。”他用爪子擦了擦霞脸上的泪痕，“我们慢慢走，走累了就歇，总能走到森鸡大道的。”

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也挣扎着站起身。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市中心的方向挪动。爪子踩在坑洼不平的路上，沾满了泥污和碎石，每走一步都硌得生疼，光秃秃的翅膀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路过的鸡群依旧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绕道而行，有的低声议论，却没有谁愿意伸出援手。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冷漠，只是埋头往前走，心里只有那个遥远的地址。

摄像头的小红点还在姬亿元的肩膀上闪烁，记录着他们踉跄的脚步，记录着他们眼底的挣扎与期盼。森鸡大道416号，64层，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址，像一颗微弱的星辰，悬在黑暗的夜空里。他们不知道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甚至不确定这个地址是否还存在，可眼下，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朝着这唯一的微光，艰难地挪动脚步，哪怕前路漫漫，布满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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