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稀薄的晨光刚漫过冷库的锈铁门，姬亿元就撑着翅膀站起身，渔网裹在羽翅上，被夜风冻得硬邦邦的，一动就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霞还昏昏沉沉地靠在墙角，翅尖微微发颤，眼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姬亿元扑棱着翅膀，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霞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吹散了那层霜花。霞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天亮了吗？”

“嗯，”姬亿元用翅膀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渔网，“我们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找到点吃的。”

两人相扶着挪出冷库，港区的风依旧带着咸腥的凉意，吹得羽毛簌簌发抖。放眼望去，码头上空荡荡的，没有渔船的影子，只有一排排落满灰尘的集装箱，在晨光里沉默地矗立着。曾经热闹的渔市早就荒废了，只剩下几个破烂的摊位，地上散落着干枯的海藻和锈蚀的鱼钩。

安宝的笑声就是这时响起来的，他抱着胳膊靠在不远处的集装箱上，身边的鹌鹑们扑棱着翅膀，一个个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当你们找到什么生路了，原来还是在这儿瞎转悠。”安宝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直播间的观众都等着看你们的笑话呢，说你们俩就是两只没头的鸟，迟早饿死在这破港口。”

姬亿元的翅尖猛地收紧，眼底翻涌着怒火，却死死忍住了——他知道，现在和安宝硬碰硬，只会输得更惨。

“滚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扑棱着翅膀就要带霞往另一边走。

“急什么？”安宝快步追上来，拦在他们面前，脸上的笑容带着恶意，“我好心给你们指条路，港口东边的废料堆里，说不定有渔民落下的鱼干。不过嘛……”他故意顿了顿，朝鹌鹑们使了个眼色，“那里常年住着些住户，你们要是去了，可得懂点规矩。”

鹌鹑们跟着叽叽喳喳地起哄，像是在附和安宝的话。

霞的身体抖了一下，往姬亿元身后缩了缩。姬亿元回头看了她一眼，羽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别怕。他抬眼看向安宝，目光冷得像冷库的冰碴：“不用你假好心。”

说完，他带着霞，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安宝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得更得意了，举着手机跟了上去，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两人走了很久，终于在一片废弃的仓库后面，发现了一小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铁丝网的角落破了个洞，里面长着几丛绿油油的野菜，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是野菜！”霞的眼睛亮了亮，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欣喜。

姬亿元也松了口气，他扑棱着翅膀钻过铁丝网的破洞，小心翼翼地用翅尖掐下野菜的嫩叶。这些野菜长得不算茂盛，却足够他们勉强填填肚子。两人蹲在空地里，顾不上清洗，就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野菜带着淡淡的苦涩，却让饥肠辘辘的两人感觉到了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仓库后面传来。姬亿元警觉地抬起头，只见几道身影正蹲在不远处的墙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响。

安宝的笑声又传了过来，他靠在仓库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看来，你们的晚餐，要变成别人的盘中餐了。”

那几道身影弓起身子，发出威胁的低吼，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姬亿元立刻张开翅膀，把霞护在身后，羽翅绷得紧紧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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