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那沓皱巴巴的现金，姬亿元和霞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城际高铁站。候车大厅不算大，却亮得晃眼，与港口的灰暗破败截然不同，可这光亮落在两人身上，却衬得他们愈发窘迫。

四下里望了一圈，霞的声音先沉了下去：“没有售票窗口。”

姬亿元的心猛地一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大厅里只摆着几台锃亮的自助售票机，屏幕上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正无声地昭示着这里的规则。他咬咬牙，扶着霞走过去，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豆丁市豆丁区的字样跳出来的瞬间，下方一行小字刺得人眼睛生疼：仅支持电子豆丁币支付。

“不接受现金……”姬亿元的声音发涩，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滑动，像是想找出一丝转机，可那行字就像钉死的铁规矩，半点变通的余地都没有。

霞攥着那四百块现金的手，指节都泛了白。现金在港口能换一口野菜，能换片刻喘息，可到了这窗明几净的高铁站，竟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纸。两人站在售票机前，身后是往来旅客的匆匆脚步，那些人手里拿着手机，扫码、支付、取票，一气呵成，没人留意到这两个衣衫褴褛、手足无措的人。

“怎么办啊？”霞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们没有电子豆丁币，连票都买不了……”

姬亿元抿着唇，目光扫过候车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从自助售票机到安检口，再到墙上贴着的乘车须知，每一处都透着冰冷的规则。他想起安宝那张奸诈的脸，想起亿元妈匆匆打来的电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难道连这扇门，他们都跨不出去吗？

就在两人近乎绝望的时候，旁边一台售票机前，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正弯腰帮旅客调试机器。姬亿元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扶着霞，快步走了过去。

“同志，麻烦问一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恳求，“我们只有现金，能不能帮我们换成电子豆丁币，买两张去豆丁区的票？”

那工作人员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眉头皱了皱。他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台机器：“那里有现金兑换机，不过……”

他的话没说完，姬亿元已经拉着霞冲了过去。

可等他们跑到那台机器前，看清屏幕上的提示时，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屏幕上写着：现金兑换电子豆丁币，需绑定本人有效证件及豆丁银行账户。

证件？账户？

他们从港口逃出来时，除了一身伤痕，什么都没有。

两人怔怔地站在兑换机前，手里的现金被攥得变了形。高铁站的广播里，正播报着前往豆丁区的列车即将检票的通知，声音温柔，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两人的心上。

前路漫漫，一张车票，竟成了他们跨不过去的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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