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更烈了，裹着初冬的寒气，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姬亿元和霞僵在街角，浑身的羽毛因为静电滋滋作响，稍一动弹，细密的刺痛就顺着羽根钻到皮肉里，让两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有水……”不知过了多久，霞忽然低低地呢喃一声，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街角。那里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自来水管，水龙头坏了，正滴答滴答往下淌着水，在地面积了一小洼浅浅的水迹。

姬亿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干涸的喉咙猛地滚动了一下。沾水能缓解静电，这个念头像火苗一样，瞬间燎过他麻木的神经。他咬着牙，一点点挪动身体，每动一下，羽毛摩擦产生的静电都让他浑身发颤，疼得眼前发黑。霞也咬着唇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羽尖的刺痛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两人好不容易挪到水管旁，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姬亿元伸出颤抖的翅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洼积水——冰得刺骨，指尖刚沾到一点，就冻得他猛地缩回翅膀，指尖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青白。

这水是真的冰透了，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姬亿元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翅膀，蘸了一点冰水，轻轻抹在自己干枯毛躁的羽毛上。冰寒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羽毛上的静电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兽，滋滋的声响小了下去，那细密的刺痛也终于缓解了几分。

“快，试试。”姬亿元的声音发颤，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因为终于松了口气。

霞立刻学着他的样子，伸出翅膀去沾水。冰水沾在羽毛上，冻得她浑身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可身上的刺痛却实实在在地减轻了。她顾不得冷，一下又一下地蘸着水，往自己和姬亿元的羽毛上抹。

冰冷的水迹裹着尘土，在羽毛上晕开一道道脏污的痕迹，可两人却顾不上这些。他们只顾着拼命蘸水，只想让那些该死的静电彻底消失。水管里的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每一滴都冰得刺骨，两人的翅膀很快就冻得通红，指尖更是麻木得几乎没了知觉。

翅膀下的微型摄像头沾了点水汽，红光忽明忽暗，却依旧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直播间里的弹幕安静了不少，或许是深夜的寒意，也或许是这两个狼狈的身影，终于让那些看热闹的人，暂时收起了戏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身上的羽毛都沾了一层薄薄的冰水，静电的刺痛彻底消失了。可代价是，刺骨的寒意顺着羽毛钻进身体，冻得两人牙齿打颤，浑身都在哆嗦。

霞靠在姬亿元的怀里，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用力攥着他的翅膀，声音细若蚊蚋：“静电……静电真的没了。”

姬亿元揽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浑身都在发颤。他看着不远处纵横交错的街道，看着那片漆黑的、望不到头的夜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身上的寒意稍微退去，他们就继续走，朝着小鸡群岛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

风还在刮，水管里的水还在滴答作响，那洼积水泛着冰冷的光。两人依偎在水管旁，冻得浑身僵硬，却终于摆脱了静电的蛰痛。只是这刺骨的寒，又成了新的煎熬。

前路依旧渺茫，可至少此刻，他们能稍微动一动了。能走，就有希望。能走，就能离小鸡群岛，离那个可能还在等着他们的妈妈，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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