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膘肥体壮的鹌鹑扑上来时，爪子已经死死揪住了姬亿元和霞身上的病号服。“医疗中心的东西，岂容你们这些穷鬼沾边！”领头的鹌鹑尖声叫嚣，翅膀狠狠扇在姬亿元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其余鹌鹑见状，立刻一拥而上，有的拽衣袖，有的扯裤腿，锋利的喙甚至直接啄向布料接缝处。

布料撕裂的“嘶啦”声在市中心的街头格外刺耳。姬亿元想护住霞，可他刚抬起胳膊，就被两只鹌鹑死死按住肩膀，另一只鹌鹑趁机咬住他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扯，整件病号服瞬间从他身上剥离，露出布满青紫伤痕的皮肤。霞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却还是没能躲过——一只鹌鹑用爪子勾住她的裤腰，狠狠一撕，裤腿应声裂开，另一只则扑向她的上衣，纽扣崩飞，布料被扯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几片残破的布片挂在身上。

“滚远点！别污了三丫市的地！”鹌鹑们将扯下来的衣物狠狠摔在地上，还用爪子碾了碾，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它们围着两人耀武扬威地叫了一阵，才簇拥着早已坐在豪车里等候的安宝，缓缓驶离。豪车驶过的瞬间，车轮溅起的泥水，不偏不倚地打在姬亿元和霞的身上，冰冷刺骨。

此刻的市中心，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衣着光鲜的行人纷纷驻足，目光像带着刺一样落在两人身上。有人露出惊愕的表情，下意识地捂住嘴；有人皱着眉头，满脸嫌恶地侧身躲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上晦气；还有些年轻的路人，竟然拿出手机，对着他们肆无忌惮地拍照、录像，甚至发出哄笑。

“看什么看！”姬亿元红着眼，嘶吼着将霞护在身后。他浑身的皮肤都暴露在寒风中，冻得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可更让他难受的是那些目光——鄙夷、戏谑、怜悯，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霞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羞耻和恐惧，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霞把头埋得极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只能死死贴着姬亿元的后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的恶意。残破的布片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寒风刮过，让她浑身冰凉，可心底的屈辱和绝望，却比身体的寒冷更甚。从冷库的濒死挣扎，到造梦里的撕心裂肺，再到如今裸身被弃于街头，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安宝的掌控。

姬亿元咬着牙，拉着霞，踉跄着往人群稀少的角落挪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有人对着他们吹口哨，有人低声议论着“疯子”“乞丐”，还有人把没喝完的饮料瓶扔过来，砸在姬亿元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霞护得更紧。

终于，他们躲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弥漫着垃圾桶的腐臭味，可至少，这里没有那么多刺眼的目光。姬亿元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将霞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寒风。“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嘴唇冻得发紫，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霞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姬亿元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她。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安宝的恶意没有尽头，三丫市的冷漠让人心寒。可他不能倒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必须护住霞。他低头看着怀里泣不成声的女孩，看着两人身上的伤痕和残破的布片，一股熊熊的怒火，在心底悄然燃起。这怒火，混杂着屈辱、不甘和绝望，却也孕育着一丝微弱的反抗之意——他不能再任由安宝肆意践踏，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为自己和霞，挣一条生路。

巷外的喧嚣依旧，寒风还在呼啸，可小巷里的两人，却在彼此的体温中，找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姬亿元轻轻拍着霞的背，目光望向巷口，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他们可能会面临更多的羞辱和危险，甚至可能再次落入安宝的魔爪。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会带着霞一起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那些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痛苦和羞辱，终有一天，他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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