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掉手心那团滑腻的魔芋，姬亿元和霞站在早餐摊前，迎着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一时不知该往哪走。两枚硬币被攥在掌心，硌得生疼，500丫丫币的罚款遥遥无期，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一丝没被磨灭的光。

“小鸡群岛……”霞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妈妈还在那里等我们。”

姬亿元重重点头，将硬币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他抬头望向天边，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片青草漫野、溪流清澈的岛屿。就算被安宝算计，被老伯欺骗，被全网嘲讽，就算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那个藏着妈妈身影的地方，依旧是支撑他们撑下去的唯一念想。

后颈的摄像头还在亮着，直播间里的嘲讽渐渐淡了些，有人刷出一条弹幕：“都惨成这样了，还想着找妈妈呢？”这条弹幕很快被新的调侃淹没，可姬亿元和霞都没看见，也不在乎。

他们沿着街边慢慢走，翅膀耷拉着，却把腰背挺得笔直。路过一家渔具店时，姬亿元停下脚步，盯着橱窗里的小木船模型看了很久。去小鸡群岛需要渡海，他们没钱买票，没能力坐飞机，可哪怕是划着一艘小木船，哪怕要漂过茫茫大海，他们也想试一试。

“我们先凑够罚款，再想办法找船。”姬亿元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霞用力点头，伸手握住他的爪子。两只伤痕累累的手交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成了彼此在这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慰藉。

安宝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随手拿起遥控器，调高了摄像头的清晰度，眼底满是玩味：“想去小鸡群岛？那就慢慢折腾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而街角的风里，正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海腥味，那是来自远方的呼唤，也是他们从未放弃的执念。

小鸡群岛的念想还在心头滚烫，现实的冷水就兜头浇下。

姬亿元和霞挨家挨户地问，餐馆后厨、快递驿站、花店果摊……每一次上前询问招工的事，得到的都是毫不留情的拒绝。有的老板直接挥手赶人，有的指着门口贴的告示，语气不耐烦：“丫丫国规定了，禁止小鸡非法打工，我们可不敢犯事！”

两人的翅膀垂得更低了，连脊背都弯了几分。他们不是想偷懒，不是想占便宜，只是想靠自己的力气挣够那500丫丫币的罚款，只是想攒下一点去小鸡群岛的路费，可这条最基本的生路，都被硬生生堵死了。

后颈的摄像头把这一次次碰壁的画面传向直播间，弹幕里的嘲讽又翻了个新高。“笑死，还想打工？真是异想天开”“连打工的资格都没有，乖乖等着被拘留吧”“小鸡就该待在鸡窝里，跑出来丢人现眼”。

安宝看着屏幕，笑得更得意了。他早就算准了这一点，丫丫国的这条规定，本就是他暗中推动修改的，为的就是断了这两个小家伙所有的退路。

姬亿元攥紧了兜里的两枚硬币，金属的凉意几乎要嵌进骨头里。他看向身边眼眶泛红的霞，又抬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那里藏着他们唯一的希望。

“没关系，”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就算不能打工，我们也还有别的办法。”

可办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海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绝望。

姬亿元和霞实在没了法子，只能攥着那两枚硬币，蹲在街角盯着垃圾桶发呆。不能打工，那就捡点废品换钱吧，塑料瓶、旧纸箱，攒得多了总能换些零碎。

可他们刚伸手去翻垃圾桶，就被巡逻的城管逮了个正着。城管的声音冷硬如铁：“丫丫国新规定，禁止捡拾废品，违者罚款五十丫丫币！”

五十丫丫币，这对兜里只有两块钱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城管的目光扫过后颈的摄像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没真的开罚单，却抬脚踢翻了他们刚扒拉出的几个塑料瓶，瓶子滚得满地都是，发出刺耳的声响。

“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两人狼狈地躲开，连滚带爬地跑到路边，看着散落一地的塑料瓶，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了。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满屏都是“哈哈哈”的刷屏。

“救命，这俩真的是行走的笑点吧！”

“捡废品都不让，这是把路堵死了啊！”

“安宝牛逼！这波操作直接锁死他们的生路！”

“坐等看他们怎么饿死街头！”

安宝坐在监控室里，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看着屏幕里两个垂头丧气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绝望里被全网围观，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姬亿元瘫坐在地上，怀里的两枚硬币硌得他心口生疼。打工被拒，捡废品被罚，前路像是被一块巨石彻底堵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霞靠在他的肩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破旧的衣衫。远方的海风依旧在吹，带着小鸡群岛的气息，可那气息，此刻却遥远得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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