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性发作得又快又猛,不过片刻工夫,霞就疼得蜷缩在地,浑身痉挛。姬亿元想伸手扶她,自己也被一股坠痛攥住了五脏六腑,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温热的蛋液顺着腿侧滑落,两枚带着血丝的鸡蛋滚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就在这时,藏在人群里的鹌鹑们动了。它们狞笑着冲出来,手里的橡胶弹枪随意挎在肩上,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为首的鹌鹑一脚踩在旁边的鸡蛋上,蛋壳碎裂的脆响刺耳,黄澄澄的蛋液溅得到处都是。
“哈哈哈哈!生了!还真生了!”
“两只不下蛋的母鸡,也有今天!”
“安宝大人的法子就是高明,一抓一个准!”
鹌鹑们围成一圈,对着蜷缩在地的两人指指点点,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响彻广场。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了一样滚动,满屏都是污言秽语。
姬亿元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只鹌鹑狠狠踩住了后背。他被迫抬起头,露出头顶鲜红的鸡冠。那只鹌鹑狞笑着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抽在他的鸡冠上。
剧痛袭来,姬亿元眼前发黑,鸡冠火辣辣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打!给我狠狠打!专打他们的鸡冠!”为首的鹌鹑厉声下令。
鹌鹑们立刻应和,轮番上前,巴掌带着狠劲落下,专挑两人头顶的鸡冠招呼。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巴掌声和鹌鹑们的哄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广场上最刺耳的乐章。
霞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只是将脸埋在臂弯里,任由那些巴掌落在自己的鸡冠上。她的鸡冠很快就红肿起来,鲜艳的红色变得暗沉,渗出血丝。姬亿元更是疼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想反抗,却被鹌鹑们死死按住,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他们的尊严,他们的骄傲,连同头顶的鸡冠一起,被鹌鹑们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鹌鹑们打累了,这才停下手。为首的鹌鹑啐了一口,不屑地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人:“废物就是废物,连生蛋都这么费劲。”
说完,它一挥手,带着其他鹌鹑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两枚碎裂的鸡蛋。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没人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
姬亿元和霞瘫在地上,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头顶的鸡冠,疼得像是要掉下来一样。他们互相依偎着,看着对方红肿渗血的鸡冠,看着地上碎裂的鸡蛋,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监控室里,安宝看着屏幕上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听着刚才此起彼伏的巴掌声,满意地笑了。他端起酒杯,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眼底满是阴鸷的快意。
“跟我斗?”他低声自语,“你们还嫩了点。”
风卷起地上的灰尘,裹着蛋液的腥气,吹过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姬亿元抬手,轻轻擦去霞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别哭……我们……还能走……”
霞哽咽着点头,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的翅膀还在疼,鸡冠还在疼,可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放弃去小鸡群岛的念想。
只是此刻的他们,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荆棘,不知道安宝的下一个陷阱,又会在何处等着他们。
夕阳的余晖将广场的影子拉得狭长,姬亿元和霞互相搀扶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红肿的鸡冠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两枚碎裂的鸡蛋在脚边洇出刺目的黄渍。
就在这时,几道阴鸷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人群的边缘,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他们的手臂上纹着“反鸡”的刺青,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这是本地赫赫有名的黑恶势力——反鸡主义者,他们偏执地认为,这片土地上只该存在人类和鹌鹑两种智慧生物,鸡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亵渎”,尤其是姬亿元和霞这种鸡,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首的男人剃着寸头,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朝着身边的小弟抬了抬下巴,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就是这两个?看着倒比传闻里更狼狈。”
小弟立刻谄媚地应和:“疤哥,错不了!就是他们俩,被安宝的鹌鹑折腾得半死,现在就是两只没牙的鸡崽子!”
疤哥冷笑一声,抬脚踹飞了脚边的石子,石子精准地砸在姬亿元的翅膀上。姬亿元疼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死死护住身边的霞,眼神里满是警惕。
“鸡就该待在鸡窝里,偏偏跑到人跟前现眼。”疤哥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上的灰尘都被震得扬起,“这片地界,容不下你们这些玩意儿。”
围观的路人见状,纷纷往后退去,没人敢上前阻拦。反鸡主义者的狠辣在本地是出了名的,得罪他们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之前的嘲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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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豆丁国之夜2请大家收藏:()豆丁国之夜2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卧槽!是反鸡主义者!这下麻烦大了!”
“疤哥都亲自来了,这俩家伙要完蛋了!”
“安宝玩的是羞辱,这帮人可是真的会下死手啊!”
监控室里的安宝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反鸡主义者,原本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他慢悠悠地晃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借刀杀人,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疤哥的小弟们已经围了上来,他们手里拿着钢管和铁链,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其中一个小弟伸手就去抓姬亿元的翅膀,嘴里骂骂咧咧:“小杂种,看老子不把你的翅膀卸下来!”
姬亿元猛地侧身躲开,他知道,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他拽着霞的手腕,转身就想往人群里冲,可反鸡主义者早就形成了包围圈,铜墙铁壁一般,根本冲不出去。
“跑?往哪儿跑?”疤哥嗤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姬亿元的后膝上。姬亿元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剧痛从膝盖蔓延到全身。霞尖叫着想去扶他,却被一个小弟揪住了头发,硬生生拽开。
“放开她!”姬亿元红着眼睛嘶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个小弟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疤哥蹲下身,伸手捏住姬亿元的鸡冠,指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团红肿的皮肉撕下来。他凑到姬亿元耳边,声音阴冷得像毒蛇的吐信:“听说你们想去什么小鸡群岛?我告诉你们,别说是去了,你们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广场,都是个问题。”
霞被揪着头发,被迫仰着头,眼泪混合着屈辱的怒火滚落。她看着姬亿元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模样,看着反鸡主义者脸上的狞笑,心里的绝望像潮水般蔓延——鹌鹑的羞辱已经让他们遍体鳞伤,如今又遇上了索命的反鸡主义者,难道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风卷起地上的蛋液腥味,和一股浓重的戾气交织在一起。姬亿元死死咬着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的目光扫过包围圈的缝隙,扫过远处高楼的方向,那里有大海,有小鸡群岛,有他们从未放弃的希望。
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让霞受委屈。
姬亿元猛地低下头,用尽全力朝着疤哥的手腕狠狠咬去!
姬亿元的尖喙死死啄在疤哥的指缝间,哪怕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也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疤哥吃痛,猛地甩开手,勃然大怒:“找死!”
他一脚踹在姬亿元的胸口,姬亿元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广场的栏杆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霞尖叫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反鸡主义的小弟们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姬亿元蜷缩在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给我打!往死里打!”疤哥揉着流血的指缝,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小弟们立刻围了上去,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在姬亿元和霞的身上,专挑他们受伤的翅膀和红肿的鸡冠下手。两人疼得浑身痉挛,却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死死护住要害,任由拳脚落在身上。
围观的路人早就散尽了,直播间的弹幕也沉寂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句不忍的话,很快就被淹没。监控室里的安宝看着屏幕上的一幕,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他放下酒杯,低声自语:“差不多了,玩过头就没意思了。”
不知过了多久,疤哥终于喊停。小弟们这才住了手,喘着粗气退到一旁。姬亿元和霞瘫在地上,浑身是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反鸡主义者。
疤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狠狠甩在他们脸上。钞票轻飘飘地落在沾满灰尘和蛋液的地砖上,显得格外刺眼。
“拿着这钱,有多远滚多远!”疤哥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这片地界,不欢迎你们这些臭鸡!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小弟们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两人。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五十块钱,在两人眼前打了个旋。
姬亿元的视线模糊不清,他看着那张轻飘飘的钞票,只觉得一股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霞趴在他身边,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夜幕笼罩了整个广场。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破碎而狼狈。
翅膀上的伤、鸡冠上的痛、浑身的淤青,还有那五十块钱的羞辱,像无数根针,扎在他们的心上。
姬亿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霞的手。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走……我们走……去小鸡群岛……”
霞哽咽着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那张五十块钱被风吹到脚边,姬亿元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扶着霞,一步一步,朝着广场外走去,朝着远方大海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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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豆丁国之夜2请大家收藏:()豆丁国之夜2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夜色越来越浓,可他们的心里,却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
只要还能走,就不能停。
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到小鸡群岛。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座城市罩得严严实实。昏黄的路灯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裹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扑在姬亿元和霞的脸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跄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每走一步,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翅膀垂在身侧,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得钻心。红肿的鸡冠早已失去了血色,变成一片暗沉的青紫,嘴角还凝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他们没去捡那张五十块钱,那是比拳脚更甚的羞辱,碰一下都觉得脏。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只有零星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路过一条巷子时,几只流浪狗探出头,冲着他们低低地吠叫,眼神里满是警惕。姬亿元下意识地将霞护在身后,绷紧了脊背——他现在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张声势。
流浪狗看了看他们狼狈的模样,最终还是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霞靠在姬亿元的肩上,气息微弱:“我……我走不动了。”
姬亿元的脚步顿住,低头看她。月光下,霞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眼里满是疲惫。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放缓了脚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再坚持坚持,前面应该就到海边了。”
他也不知道海边在哪里,只是凭着一股执念,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安宝的眼线、鹌鹑的巡逻、反鸡主义者的威胁,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他们只能挑偏僻的小路走,不敢遇见任何人。
走了不知多久,空气中渐渐飘来一股咸湿的味道。
姬亿元的眼睛亮了亮,拽着霞的手腕加快了脚步。又转过一个拐角,一片漆黑的海面赫然出现在眼前。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银光。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海边,瘫坐在冰冷的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咸腥的海风拂过脸颊,吹散了些许疲惫。霞看着远处翻涌的海浪,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疼。
“我们……真的到海边了。”她哽咽着说。
姬亿元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望着漆黑的海面,仿佛能看到海的另一边,那片长满青草的小鸡群岛。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点很小,却在无边的黑暗里格外醒目,像是一颗落在海上的星星。姬亿元眯起眼睛,看着那光点一点点靠近,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是船吗?
他撑起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霞也注意到了那点光,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光点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是一艘小小的渔船。船头上站着一个身影,正朝着岸边挥手。
姬亿元和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
难道,是去往小鸡群岛的船?
海风吹得两人浑身发冷,伤口在咸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姬亿元和霞紧紧依偎在沙滩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光点。
渔船的轮廓渐渐清晰,破旧的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头上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手里提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海面上晕开一圈暖融融的涟漪。
“喂——岸上的小家伙!”苍老的声音被海风送过来,带着几分沙哑,“你们是要去小鸡群岛吗?”
姬亿元猛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撑着发软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跌坐回去。霞比他反应快些,哑着嗓子喊:“是!我们要去!求求您带我们走!”
渔船缓缓靠岸,船舷撞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船老大跳下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刻满了海风和岁月的痕迹。他打量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红肿的鸡冠、带伤的翅膀,还有满身的尘土,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
“上来吧。”老人叹了口气,伸手将霞和姬亿元挨个拉上船,“安宝的人,还有那帮反鸡的混小子,没少折腾你们吧。”
姬亿元一愣,没想到老人竟然知道他们的遭遇。
“小鸡群岛那边,好多像你们这样的小家伙。”老人一边解开缆绳,一边慢悠悠地说,“都是被这边逼得走投无路的,我每月来一次,接些想过去的人。”
渔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深海的方向而去。城市的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海浪的声响。霞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点点星光,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次,却是带着释然的。
姬亿元坐在她身边,手里攥着船老大递来的热水,温热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望着船老大掌舵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妈妈说过的话——小鸡群岛,是所有鸡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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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豆丁国之夜2请大家收藏:()豆丁国之夜2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老人家,”姬亿元鼓起勇气开口,“小鸡群岛……真的有很多同伴吗?”
老人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何止是同伴。那里没有鹌鹑的巡逻,没有反鸡主义者的拳头,更没有安宝的算计。你们可以自由地飞,自由地生活,再也不用受这种屈辱。”
霞的眼睛亮得惊人,她看着漆黑的海面,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青草,听到了同伴们的啼鸣。
就在这时,船老大忽然指了指远方,那里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看,那就是小鸡群岛。”
姬亿元和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那片岛屿安静地卧在海面,像一颗遗世独立的明珠,虽然还隔着很远的距离,却让人莫名地觉得心安。
翅膀上的伤还在疼,鸡冠的青紫也没褪去,可两人的心里,却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温暖而明亮。
渔船在海浪里颠簸,朝着那片微光的方向,缓缓驶去。
他们知道,这一路或许还会有风浪,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小鸡群岛的风,正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拥抱他们。
渔船在浪涛里颠簸了整整三个小时,咸腥的海风裹着寒意,吹得姬亿元和霞浑身发僵。
就在两人昏昏沉沉、几乎要靠着彼此睡过去时,船身猛地一震,稳稳停在了浅滩上。
“到了。”船老大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温和。
姬亿元和霞挣扎着起身,朝着岸边望去。连绵的沙滩延伸向远方,和记忆里的海岸轮廓几分相似,可仔细看,远处的礁石排布全然不同——这是三丫半岛的东边,比他们预想的登陆点,还要偏僻上数里。
还没等两人消化这陌生的环境,船老大已经转过身,枯瘦的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船费,五十块。”
姬亿元的心猛地一沉。他和霞一路颠沛流离,身上别说五十块,连一个硬币都没有。霞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我们……我们没有钱。”
船老大冷笑一声,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和善:“没钱?没钱谁让你们上船的?”
他说着,从船舱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对讲机,摁下开关,语气恭敬得判若两人:“安宝大人,人带到了,就是不肯付船费。”
对讲机那头传来安宝轻佻的笑声,清晰地回荡在船舱里:“跟他们说清楚,这船费,可是去小鸡群岛的过路费。要么给钱,要么……就留在这三丫半岛的西边,等着被反鸡主义者再找上一次?”
姬亿元和霞浑身冰凉,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骗局。船老大是安宝的人,这艘船,根本不是通往小鸡群岛的希望,而是安宝布下的又一个陷阱。他算准了两人身无分文,算准了他们走投无路,才用这样的方式,将他们困在这片荒芜的沙滩上。
“我们真的没有钱……”霞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再次将她淹没。
船老大收起对讲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钱?那就在这儿待着吧!这片沙滩荒得很,别说吃的,连口水都难找。我可告诉你们,反鸡主义者的据点,离这儿就几里地,他们最喜欢在这一带巡逻。”
他说着,已经开始解缆绳,准备返航。
海风卷着海浪,狠狠拍打着船身,也拍打着两人的心脏。姬亿元看着船老大冷漠的背影,看着渐渐远去的渔船,忽然想起了那张被甩在广场上的五十块钱。
如果当时,他捡起了那笔带着屈辱的钱,是不是现在,就能换一张去往小鸡群岛的船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泪流满面的霞,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冷静:“别哭。没有船,我们就走过去。没有钱,我们就自己闯过去。”
他望着远方朦胧的天际线,那里藏着小鸡群岛的方向。
安宝以为这样就能困住他们,可他忘了,真正的希望,从来都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船票,而是藏在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执念。
海浪声声,像是在为他们的前路,奏响一曲苍凉却坚定的战歌。
对讲机里安宝的话音刚落,船老大便狞笑着收起了设备,调转船头扬长而去。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卷走船桨划过的痕迹,也卷走了姬亿元和霞最后一丝侥幸。
就在两人瘫坐在沙滩上,连喘息都带着绝望时,远处的公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车灯刺破夜色,两道强光直直地射向他们,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皮卡车!
姬亿元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瞬间就反应过来——是反鸡主义者!安宝把他们的位置透漏出去了!
皮卡车呼啸着冲进沙滩,车轮碾过沙砾发出咯吱的声响,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车门“哐当”一声被踹开,疤哥带着几个小弟跳了下来,手里的钢管在车灯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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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豆丁国之夜2请大家收藏:()豆丁国之夜2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疤哥的声音像淬了冰,他一眼就盯上了两人,“五十块都拿不出来的穷酸鸡,还想着往小鸡群岛跑?做梦!”
小弟们狞笑着围上来,手里的家伙事被攥得咯咯作响。刚才安宝在电话里添油加醋,说这两只鸡不仅赖掉船费,还扬言要端了反鸡主义者的老巢,气得疤哥当场就抄了家伙带人杀过来。
“疤哥,这次直接把他们扔海里喂鱼吧!省得留着碍事!”一个小弟叫嚣着,抬脚就朝姬亿元的胸口踹去。
姬亿元眼疾手快,拽着霞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这一脚。沙砾磨破了他们的伤口,疼得两人直抽冷气,可他们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疤哥见状,笑得更加猖狂:“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们不是挺能啄人的吗?”
他一步步逼近,手里的钢管高高扬起,月光下,那根管子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像一道催命符。
霞紧紧抓着姬亿元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姬亿元咬紧牙关,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反鸡主义者,又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大海,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沙滩边缘的一片礁石丛上。那里怪石嶙峋,是这片沙滩上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跟我走!”姬亿元低吼一声,猛地拽起霞,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礁石丛冲去。
疤哥怒骂一声:“想跑?给我追!”
小弟们立刻追了上去,脚步声在沙滩上杂乱地响起。姬亿元和霞跌跌撞撞地跑着,伤口被扯得生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眼看就要被追上,姬亿元猛地将霞往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一推:“躲好!别出来!”
他自己则转身,张开翅膀,死死地挡在了礁石前。
疤哥带着人冲过来,看着挡路的姬亿元,不屑地啐了一口:“就凭你?”
钢管带着风声挥了过来,姬亿元却没有躲,他死死地盯着疤哥,眼底燃着不屈的火苗。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笛声,一道刺眼的光束猛地扫了过来,直直地照在疤哥一行人身上!
“什么人?”疤哥被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停了手。
海面上,一艘挂着小鸡群岛救援队旗帜的快艇正破浪而来,船头上站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身影,正朝着他们高声喊话:“住手!这里是小鸡群岛的管辖海域,不许伤人!”
姬亿元愣住了,霞也从礁石后面探出头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光芒。
救援队?他们怎么会来?
刺眼的光束扫得疤哥一行人睁不开眼,汽笛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格外响亮。
姬亿元僵在原地,看着快艇飞速靠近,船身上“小鸡群岛救援队”的旗帜猎猎作响,心头刚燃起的希望,却在快艇靠岸的那一刻,碎得彻底。
跳下来的哪里是什么救援队成员,全是穿着制服的鹌鹑。它们的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戏谑笑容,领头的鹌鹑手里还举着一个扩音喇叭。
“全体注意——”扩音喇叭里传出安宝那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声音,“这场持续了一整天的整蛊大秀,到此为止!”
整蛊大秀?
姬亿元和霞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疤哥也懵了,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铁青:“安宝?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鹌鹑没理会他,只是一挥手,身后的鹌鹑们立刻举起手里的面粉袋,扯开绳子就朝着人群扬去!
“嘭——嘭——”
漫天的白色面粉喷涌而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姬亿元和霞躲闪不及,瞬间被面粉糊了满脸,连睫毛上都挂着白花花的粉末。红肿的鸡冠被面粉覆盖,看着滑稽又狼狈。疤哥和他的反鸡主义小弟们更是猝不及防,一个个被呛得剧烈咳嗽,黑色的工装被染成斑驳的白色,活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哈哈哈!看他们的样子!”
“疤哥也有今天!满脸面粉,跟个小丑似的!”
“安宝大人的点子就是绝!把这群蠢货耍得团团转!”
鹌鹑们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扩音喇叭里,安宝的笑声源源不断地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疤哥啊疤哥,你以为你在替我办事?其实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我这场戏里的一个配角!还有那两只鸡,从广场上的羞辱,到海边的船费陷阱,再到引你们来三丫半岛……每一步,都是我安排好的!”
疤哥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扑向领头的鹌鹑,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他看着自己满身的面粉,又看着周围鹌鹑们嘲讽的嘴脸,终于反应过来——他被安宝耍了!
反鸡主义者的脸面,他在本地的嚣张气焰,全在这场整蛊里,被碾得粉碎。
“安宝!我操你祖宗!”疤哥红着眼睛嘶吼,却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拳头,溅起一片又一片的面粉。
姬亿元站在漫天的面粉里,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从始至终,他们就没逃出过安宝的手掌心。所谓的希望,所谓的渔船,所谓的救援队……全是骗局。安宝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导演,操控着所有人的命运,把他们的挣扎和绝望,当成一场供自己取乐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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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鹌鹑看够了这场闹剧,对着扩音喇叭喊了一句:“安宝大人,戏演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喇叭里,安宝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把面粉撒够,然后……让他们在这片沙滩上好好‘反省’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
鹌鹑们应了一声,更加卖力地扬着面粉。白色的粉末笼罩着整片沙滩,像是给这场荒诞的闹剧,蒙上了一层惨白的帷幕。
风卷着面粉,吹得人睁不开眼。姬亿元紧紧攥着霞的手,看着眼前狂笑的鹌鹑,看着暴跳如雷的疤哥,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难道,他们真的只能困死在这里了吗?
漫天的面粉还在飞扬,呛得人鼻腔发疼。
领头的鹌鹑听完对讲机里的指令,立刻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鹌鹑们狞笑着扑上去,将还在怒吼挣扎的疤哥和反鸡主义小弟们死死按住。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壮汉,此刻满身面粉,狼狈不堪,根本敌不过鹌鹑们的蛮力,被连拉带拽地拖上了快艇。
“安宝!你敢耍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疤哥被摁着脖颈,脸贴在船板上,只能发出憋屈的嘶吼。
可回应他的,只有鹌鹑们的哄笑和快艇引擎的轰鸣声。
姬亿元和霞站在原地,满身白霜,像两尊被遗弃的石像。他们看着快艇调转船头,卷起一阵浑浊的浪花,朝着城市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变成了海面上一个模糊的光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沙滩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格外清晰。面粉渐渐沉淀,在两人身上、脚下的沙砾上,铺了薄薄一层惨白。
疤哥他们被带走了,鹌鹑们也走了,连那艘曾带给他们虚妄希望的渔船,也早就没了踪影。
三丫半岛的东边,荒无人烟。放眼望去,只有连绵的沙滩、黝黑的礁石,和无边无际的大海。
霞终于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沙地上,眼泪汹涌而出。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被海风打散,听起来格外凄凉。
“我们……我们被彻底丢下了……”
姬亿元站在她身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看着空荡荡的海面,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安宝的算计环环相扣,从广场的羞辱,到渔船的骗局,再到这场荒唐的整蛊,每一步,都把他们推向了更深的绝境。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霞的后背。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太阳渐渐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晨雾,洒在这片荒芜的沙滩上。面粉被阳光一照,反射出刺眼的光。
姬亿元抬起头,望着远方。
小鸡群岛的方向,到底在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他扶着霞,一点点从沙地上站起来。阳光落在两人沾满面粉的脸上,映出眼底残存的、不肯熄灭的微光。
就算被全世界抛弃,他们也要活下去。
就算走遍这片荒芜的半岛,也要找到去往小鸡群岛的路。
海浪声声,像是在无声地为他们呐喊。
晨光刺破雾霭,洒在三丫半岛东部的沙滩上。姬亿元拍掉身上的面粉,扶着霞站起身时,目光忽然被远处的景象勾住——东边的海平面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道灰色的轮廓,像一条沉睡的巨蟒横亘在海与陆之间。
“是路桥!”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着那个方向,眼底迸发出微弱的光,“那是连接三丫市的路桥!”
姬亿元眯起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道轮廓越来越清晰,笔直地朝着内陆延伸,远处的天际线下,还能瞥见新城区摩天大楼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距离不算近,足足三十公里,可这三十公里,却是他们眼下唯一的生路。
“只要能走到路桥,就能进三丫市。”姬亿元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进了城,总能找到去小鸡群岛的办法。”
霞点了点头,攥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两人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饥肠辘辘的感觉也开始翻涌,可此刻,这些都成了次要的。
他们辨明方向,沿着海岸线,一步步朝着路桥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沙滩渐渐变成了布满碎石的滩涂,尖锐的石子硌得脚底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霞的脚步越来越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着牙不肯吭声。姬亿元看在眼里,放慢了脚步,将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分担她的重量。
“歇会儿吧。”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姬亿元扶着霞靠在一块礁石上,“前面有片矮树林,说不定能找到些野果。”
霞摇了摇头,喘着气看向远方:“不能歇,安宝说不定还在盯着我们,晚一步,就多一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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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豆丁国之夜2请大家收藏:()豆丁国之夜2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的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隐约是从新城区的方向传来的。两人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缩到礁石后面,屏住了呼吸。
笛声渐渐远去,并没有人追来。
姬亿元松了口气,看着霞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三十公里的路,注定不会好走。新城区的摩天大楼看着近在咫尺,可脚下的每一步,都藏着未知的凶险。
但他更知道,只要他们还在走,就有希望。
姬亿元扶着霞,再次站起。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朝着路桥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挪去。摩天大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是在远方,为他们竖起了一座无声的路标。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碎石滩终于变成平整的柏油路,高耸的摩天大楼刺破云层,黑压压地笼罩下来。
姬亿元和霞踉跄着走进新城区,满身尘土与面粉的狼狈模样,与周围光鲜的景象格格不入。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马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没人肯多看他们一眼。
两人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胃里更是饿得阵阵发慌。他们缩在街角,看着橱窗里精致的食物,喉咙不住地滚动。
“我们……现在怎么办?”霞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再撞见安宝的人。
姬亿元攥紧拳头,目光扫过鳞次栉比的高楼。他心里清楚,安宝根本没打算抓他们——对方就是故意把他们丢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想看他们在这陌生的钢铁森林里,挣扎求生的窘迫模样。
这里没有沙滩上的礁石可以藏身,没有海浪声掩盖喘息,只有冰冷的建筑和匆忙的人流,将他们的狼狈衬得无处遁形。
一阵风吹过,卷起两人身上的面粉碎屑,引得路过的行人投来嫌恶的目光。姬亿元下意识地将霞往身后护了护,眼底满是沉郁。
安宝的游戏,显然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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