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怪物——或许可以称之为“罗刹虚无体”——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在适应。
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适应体内汹涌澎湃却又彼此冲突的两种力量，适应那近乎无限、却又充斥着毁灭**的思维。
触手构成的翅膀缓缓扇动，搅动着周围的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紫黑与漆黑交织的魔镰，被它随意地挥舞着，每一次挥动，都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空间裂痕。
它的眼睛，一只燃烧着罗刹的怨毒紫火，一只则是虚无的空洞漆黑，同时聚焦在张不凡身上。
“张……不……凡……”
怪物的声音嘶哑而重叠，仿佛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尖利疯狂，一个空洞冷漠。
“感受……恐惧……吧……”
话音未落，它动了。
不是瞬移，但速度比瞬移更可怕——它直接“抹除”了与张不凡之间的空间距离，仿佛本来就在那里，巨大的魔镰带着撕裂一切存在的气息，当头劈下！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技巧的范畴，是纯粹的力量与规则的碾压！
张不凡眼神一凝，没有硬接，身影一晃，在箭不容发之际向侧方平移了百米。
“嗤啦——！！”
魔镰斩落，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开一道长达数百米的裂口！裂口内部不是虚空，而是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虚无”，仿佛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仅仅是余波，就让远处的千仞雪感到神魂刺痛，不得不再次后退。
“反应……很快……”怪物歪了歪头，动作有些僵硬，但随即又变得流畅，“但……你能躲……几次？”
它再次“抹除”距离，出现在张不凡身侧，魔镰横斩！
张不凡再次闪避，同时屈指一弹，一道混沌剑气激射而出，打在怪物身上。
“噗。”
剑气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怪物体表的触手蠕动了一下，便消失无踪。
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效果都微乎其微。
“没用的……”怪物发出刺耳的笑声，“这具身体……融合了罗刹的怨念……和虚无的本质……除非你能同时……净化怨念……和填补虚无……否则……任何攻击……都是徒劳……”
它说得没错。
张不凡刚才那一击，已经试探出了这怪物的特性。它就像是一个“负能量”的结合体，常规的攻击手段，无论是神圣净化（对怨念有效但对虚无无力），还是存在抹除（对虚无有效但对怨念不足），都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必须同时针对两种属性，而且力度要足够大。
但这很难。
尤其是在他还要分心维持混沌领域、防备其他触手、保护千仞雪的情况下。
“麻烦。”张不凡再次避开一次攻击，心中快速计算。
混沌领域的维持，消耗了他大约三成的精力和神力。这部分不能动，否则虚无之主本体可能趁虚而入。
对付这个怪物，需要动用至少五成的力量，而且要找到合适的方法。
剩下的两成，要应付其他触手的骚扰，以及……以防万一。
“得收缩领域范围了。”张不凡做出决定。
扩大领域范围，可以更好地隔绝虚无之主的侵蚀，但也意味着更大的消耗和更薄弱的防御。现在强敌在前，必须先集中力量，解决眼前的麻烦。
“凝。”
他心念一动，原本覆盖方圆数十里的混沌领域，开始迅速向内收缩！
混沌气流回流，领域边界如同退潮般回卷，最终稳定在直径不到千米的范围。
领域缩小了，但浓度和强度却提升了数倍！内部的混沌气流几乎凝成实质，张不凡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而那些被排除在领域外的虚无触手，顿时如同失去了目标的鲨鱼，开始疯狂地撞击领域的边界，发出沉闷的轰鸣。但收缩后的领域屏障更加坚固，短时间内，它们无法突破。
“现在，”张不凡看向怪物，“我们可以……好好玩玩了。”
领域收缩，意味着他的活动范围变小，但也意味着怪物的活动范围同样受限。在这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闪避会更加困难，但……也更容易抓住机会。
怪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那空洞的眼睛扫视着缩小的领域，发出一声低吼。
“困兽……之斗……”
它再次发起攻击！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抹除距离”，而是更加诡异的攻击方式。
它背后的六只触手翅膀猛地张开，每一只翅膀的末端，都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六张巨口同时喷吐，但不是吐息，而是……声音。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无数怨魂哀嚎与虚无死寂的“噪音”！
这噪音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千仞雪即便在领域边缘，也被波及，顿时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张不凡也感到神魂一阵震荡。这怪物的攻击手段，越来越刁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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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喝一声，魂鼎虚影光芒大放，一股稳固神魂、抵御外邪的力量扩散开来，勉强抵消了噪音的影响。
但就这么片刻的迟滞，怪物的魔镰已经到了！
这一次，张不凡没有完全避开。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混沌色的光芒，点在了魔镰的侧面。
“叮——！！！”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魔镰的轨迹被点偏，擦着张不凡的肩膀划过，带走了一小片衣角。
而张不凡的指尖，也传来一阵麻痹感——魔镰上附着的虚无之力，在试图侵蚀他的身体。
“离火，燃！”
他心念一动，离鼎之火从指尖燃起，将那股虚无之力焚烧殆尽。
双方第一次实质性的接触，看似平分秋色。
但张不凡知道，自己稍微吃亏了。因为他是被动防御，而且消耗了一丝神力去驱散侵蚀。
怪物的战斗本能和攻击方式，正在快速进化。它似乎能吸收战斗中的信息，不断优化自己的策略。
“不能拖。”张不凡眼神一厉，“必须速战速决。”
他双手结印，八鼎虚影同时震颤！
“八鼎轮转——炼！”
八尊巨鼎虚影脱离他周身，飞向领域边缘，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将整个领域内部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
混沌气流在熔炉内疯狂旋转、压缩、提纯，温度急剧升高，压力急剧增大！
这不是针对某个个体的攻击，而是无差别的领域压制！
怪物身处熔炉中心，立刻感受到了压力。它体表的触手开始焦枯、萎缩，紫黑色的罗刹神力与漆黑的虚无之力，在混沌气流的炼化下，开始出现分离的迹象！
“吼——！！”
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疯狂地挥舞魔镰，试图打破熔炉的封锁。但八鼎镇守八方，牢牢锁死了空间，它的攻击落在鼎身上，只能激起阵阵涟漪，无法破开。
“炼化……我？”怪物的一只眼睛（罗刹之眼）盯着张不凡，充满了怨毒，“你……做不到！”
它突然停止了攻击，六只翅膀合拢，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球。
球体表面，紫黑与漆黑的光芒急速流转、融合，气息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不断提升！
它在……蓄力？
张不凡眉头一皱。
他可不会傻傻地等着对方放大招。
“打断它。”
他伸手一指，力鼎虚影光芒大放，一股足以压垮山岳的重力，狠狠砸在球体上！
“咚——！！”
球体猛地一沉，表面的光芒一阵紊乱。
有效！
张不凡连续出手。
离鼎之火焚烧，坎鼎之冰冻结，宇鼎空间切割，因果鼎干扰命运……
各种法则攻击轮番上阵，轰击在球体上。
球体表面的光芒越来越黯淡，蠕动越来越缓慢，气息也开始不稳。
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但就在这时，球体内部，传出一声充满决绝的尖啸！
“一起……死吧！！”
球体轰然炸开！
不是自爆，而是……将内部蓄积的所有力量，化作一道直径不过米许、却凝练到极致的紫黑色光束，射向张不凡！
这道光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异常安静。
但它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自动退避，空间无声湮灭，连八鼎构成的熔炉领域，都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罗刹虚无体燃烧本源、融合两种力量、发出的最终一击！
其威力，已经达到了神王级的门槛！
张不凡瞳孔微缩。
这一击，不能硬接。
但他身后，是领域屏障，屏障外是无数触手，以及……状态不佳的千仞雪。
如果他躲开，这道光束可能会击穿领域，伤到千仞雪，甚至给虚无触手可乘之机。
电光石火之间，张不凡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躲。
而是……迎了上去。
双手虚抱，混沌气流在他身前汇聚、压缩，化作一面看似单薄、却流转着八种法则光芒的盾牌。
“混沌——归元盾！”
光束，撞上了盾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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