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宝出差，又没带刘拾欢去。
她干脆带着小美去了锦绣，陪着两位老妈住几天。
小美的猫砂盆、猫抓板什么的，锦绣这儿都有一套。
回来得早，放下小美，跟丽丽女士打过招呼，就去接秦教授下班。
快五点了，诊室空空，没病人也没大夫。只有秦教授诊室，李医生和另外的女医生陪着她，在看最后一名患者。
刘拾欢来到门口，探头往里看。
一名六十多岁的男性患者坐在凳子上，身后坐着他的两名家属。
秦教授面色柔和，轻声说着：“就目前的检查看来，最好别再拖了。只是肝的指标还不大理想……我建议先吃上药，再住院调理，同时做些必要的检查。等指标合适了，马上就手术，不好再拖延了。只是手术不算小，您还再家人商量一下。决定了，尽快给我消息。”
“秦主任，不用再商量了。如果方便，您开住院单，我们马上就办住院。”身后的家属说。
秦教授看看患者，冲李医生点了下头。
李医生在电脑上开单子。
“小拾？”秦教授一转头，看到了她，“进来吧。你看看这是谁，你们俩应该认识的。”
刘拾欢笑眯眯的进来，顺着秦教授指的方向一看：患者家属，女的，应该跟自己年龄差不多……
谁呀？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位女士淡淡笑了一下。
“白因？”刘拾欢迟疑的问。
那女子轻声说：“是我。小拾，好久不见。”
刘拾欢这心呀，拔凉拔凉的……天哪，这是白因？她怎么这样了？
白因有些尴尬，刘拾欢也感觉很尴尬，“哎呀，好久不见，我都不敢认了。这位是……”她看着患者。
“这是我爸爸，我妈妈。”白因介绍着，“爸妈，这是小拾。”
“叔叔，阿姨好。”刘拾欢叫着人。
她记得，白因的父母都是老师。
白老师笑着点点头，他身体不好，又面临大手术，气色和神情都不大好。
“小拾。”白师母很瘦，像是南方人。
李医生把住院单和药方开好了，秦教授认真看了看，盖了章，递给白因。
“爸妈，我先去办住院。”
“小拾，你陪着小白去吧。”秦教授说。
“哎！小白，我陪你去，这地方我熟。”
“谢谢。”白因的声音，轻不可闻。
两个人出了诊室，刘拾欢带着她往住院处走。
出来之后，白因的情绪明显比在诊室低沉很多，声音轻轻的：“我是前天回来的。我爸之前在别的医院做过一些检查。回来后联系了秦主任，临时给加了个号。
正常挂号的病人都看完了，才能给我爸爸看。耽误了一会儿，你是来接秦教授下班的吧？”
“嗯，我们就在附近住，今天回来得早，来这里转一圈儿。”
“看得出来秦教授很辛苦。”
“是挺辛苦的，尤其接连的大手术。心脏的问题，得特别小心，尽早治。”刘拾欢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白因。
她发现自己，都不敢开口问“你过得好不好”……
就如他们所说的：离第一次婚时，她就等于脱了层皮。
这第二次……看起来怕是离的也不容易。
人非常瘦，脸有了苦相……穿着普通，没什么表情。
那双美丽的眼睛，轮廓还在，只是没了神采。
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呀？
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女神一般的她，带给自己的惊艳。
刘拾欢心里非常不好受，鼻子发酸，“过了六十，就是病找人了。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秦教授是顶级专家，有她在，没问题的。”
“嗯。”白因哽咽了一声。
“而且，以现在的平均寿命来算，白老师还是中年人呢。身体的机能不弱，应付这个手术，没问题的。这个坎迈过去，就直奔九十了。真的，不骗你。
我跟着秦教授，看得太多了。小白，你太瘦了，虽然很好看，但要好好的保重自己呀，白老师术前术后，都需要人照顾的……”刘拾欢搀着她。
“我的事……清晖跟你说了吗？”白因紧张的捏着刘拾欢的胳膊。
“没有。我都不知道你从美国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白因转身面朝墙，用力的，大口的呼吸着。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为什么，为什么……”她低声呢喃，浑身轻颤。
刘拾欢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她，只能拿出包纸巾，替她擦着眼泪，“好啦！不管如何，回来了就好。
我们都是你的好朋友，不管有什么难事，都可以说的。心脏手术算是大手术，白老师得有你在身边。快别哭了，一会儿眼睛红肿了，让叔叔阿姨担心。”
白因接过纸巾，擦着眼睛。
“等白叔叔手术做完，安稳下来。找一天，咱们聚聚。你有什么苦闷，可以跟我聊。不痛快的事，说出来就好了。”
“嗯。谢谢你小拾。”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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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拾欢心头一紧，连忙帮她把白老师的社保卡和银行卡什么的，递进了过去……
正这时，一个男人匆匆赶来，“小因。”
看到来人，白因就跟刘拾欢说：“这是姜平，是我爸的学生。我们两家是世交。姜平，这是小拾，秦教授的亲戚。”
“小拾你好。”姜平很客气。
“你好。”刘拾欢打完招呼，继续办手续。
“不好意思，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姜平有些歉意的跟白因说。
“今天没事的，你要忙，不用过来。已经在办住院了。”
“小拾，我来办吧……”姜平说。
“差不多了……”刘拾欢说。
现在住院也不必填单子，只报个电话就行了。
白因把电话告诉了窗口人员，转头对姜平说：“秦主任说手术要尽快做。只是爸爸的血液指标有的还不大好，住院调理一下。同时会诊，等指标合格了，马上手术。所以，今天就要住进去。”
“能有床位，肯定是秦主任帮忙了。”姜平补充道。
“是的。”
办完了手续，刘拾欢直接给姜平：“这上面是需要准备的事项，照做就可以了。把这收据收好了。也可以下载医院的APP。有些进度和检查报告，上面都是可以查到的。手术后出院，也可以在网上问诊。挺方便的。”
姜平点头：“我来的路上已经下载了。”
“家属不能陪床，每天都是定时探视。手术后要请护工。我知道一个护工阿姨很好，叔叔住进去后。你把病房号发给我，我帮你定一下。饭也是在医院订，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能探视。好在也住不了几天。克服一下就好了……”
姜平把回执单子接过去，认真地听着，点头答应。
“谢谢你小拾。“白因感动地说：“清晖和几个朋友，帮了我很多。非常感谢。”
白老师住院，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开始检查治疗了。
有姜平接手，刘拾欢陪着秦教授下班，往回走。
其实，此刻的秦教授，暗自感慨着……
刘拾欢，就等于是她女儿。
小时候，疼她归疼她，但总认为这丫头：没鲜明的个性，不够聪明，弹琴画画啥啥都不大灵。
属于傻努力，却没什么成效的……
甚至，长相都不够有特色。
还没有让她眼前一亮的行为和举止。
每每看到她吧，都感觉挺遗憾的……
而此刻，却感觉：平庸而情绪稳定的小拾……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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