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一如既往的谜语人，真是令人受不了。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柑橘侧脸浮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艾克斯特抱着膝盖，脑子里一团乱麻，火在眼睛里的倒影烧着。

灰烬表明那火曾经来过。

第三天，路况变得更差得难以想象，硬泥水被前几天的暴雨侵蚀，黏糊成一团，又被迫露出底下的矿石。

车子颠簸得像是随时要散架。艾克斯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被颠移位了，以半身不遂的姿势瘫在副驾座上，铁腚之旅吧。

更别说路线也是七扭八折。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眼晃出来了。他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胃里的内容物全有着自己的想法。

“那↑…个↓…”他开口，声音被颠得发颤

“我→能不能↑去后面坐？后面……好像能躺着↓……”

柑橘单手控着方向盘，在坑洼的路面上左右腾挪，闻言甩过来两个字

“不行。”

“为什么→？！”艾克斯特真快吐了口齿不清，脸色难看

“后面空↓着也是空着！”

“闭嘴，我有办法。”

艾克斯特一听，燃起一丝希望，蔫蔫地靠在椅背上，声音虚弱地问

“……晕车药？还是停一会儿？拜托，我快不行了，我”

“我好难受……”

“都不是。”

话音未落，柑橘空着的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劈在艾克斯特的后颈上。

艾克斯特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在了副驾驶座上，头歪在车玻璃窗上，身体被安全带勒着一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柑橘满意地收回手，继续专注地开车。

老方法就是好用啊

艾克斯特意识沉入一片黑暗，眼前的景象如同花屏的电视屏幕般闪烁了几下。

啊…又来了

视角依旧像是隔着玻璃，无法靠近，也无法传达任何信息。

他只能这样“看着”。

她正坐在桌前，安静地用着午餐。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一份看起来营养均衡的午餐，香煎小酥肉、烧汁西兰花、蔬果小沙拉，旁边还有一小碗甜米粥。

粉橙色的长发束成了利落的高马尾。

艾克斯特又试图说话，试图引起梦中人的注意，这样确实很傻，但他也没事干

我也好想吃…难怪梦变成这样了

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他迷迷糊糊地想。

他看着她用筷子夹起一块油光满面的酥肉，咬下，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

艾克斯特不想看了。

这世界太坏了，人生能不能放过我一次，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

颈后传来一阵酸痛，艾克斯特呻吟着，从被迫的昏睡中缓缓苏醒，吐是不想吐了。

但他发现自己还歪在副驾驶座上，脖子像是落枕了一样动弹不得。

“醒了？”

连续几天的驾驶显然也消耗了柑橘大量精力。

“嗯……”

艾克斯特闷闷地应了一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手搭上后面，希望后颈上没淤青。

“到了吗？”

“看见前面那片建筑群了吗？”柑橘用下巴点了点前方。

艾克斯特顺着方向望去

车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在难一见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盐碱地，不仔细看像一层薄霜附着在土地上。

地平线的尽头，一片高低交错，密集且毫无生气的灰色建筑轮廓逐渐清晰映入眼帘。

好似一片生长在盐碱地上的丑陋苔藓，性质上像，颜色倒不是那回事。

“这，这里……”

艾克斯特扒在窗上向外探，难以描述心中的震憾，异色瞳眨巴。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这片建筑群规模之大，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它们紧密地簇拥在一起。

“你该不会以为组织小分部，会设在某个市中心摩天大楼里？”

柑橘嗤笑，眸子扫过艾克斯特写满惊愕的侧脸“真正的规模，远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

“组织分部最外围的补给点之一，很多人一辈子的起点，或者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