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划破最后一层云幕，下方大地显露一角。黑色岩石裸露，裂缝中跳动着紫色电弧，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远处，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贯山体，隐隐有闷响从中传出，像是大地在呼吸。

陈凡抬起手，轻声道：“准备落地。”

剑身微微一沉，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紫凝一手按住雷鞭，另一只手将小药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小药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死死抓着剑沿的纹路，指节泛白。

“别怕。”紫凝低声说，“到了就下去，站稳就行。”

青冥剑缓缓降下，剑尖轻点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三人跃下，脚底传来岩石特有的粗粝感。孙胖子藏炉的位置在左侧三十步外的一处断崖凹陷里，此刻无人现身，只有一缕极淡的丹香随风飘散，说明他已安置妥当。

陈凡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被雷劈过的废地，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边缘焦黑，偶尔有电光从缝隙中窜出，打在半空又炸开。前方山脉如巨兽脊背般隆起，封印裂痕就在那山腹深处，黑雾翻滚，隐约透出猩红光芒。

他转头看向小药。

小姑娘站在原地没动，身子微微发抖，眼神有些失焦。她不是怕高，也不是怕落地时的震动。她是感知到了什么——那种自裂痕中渗出的气息，古老、沉重、带着腐朽的压迫感，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陈凡走过去，蹲下身，手掌贴上她的后背。

一股温润的金色灵力顺着掌心流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小药猛地一颤，呼吸急促了几息，随后慢慢平复下来。那股压在心头的阴冷感像是被推开了一角，神识也清明了些。

“师父……”她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

“我在。”陈凡说，“别怕，有师父在。”

他收回手，却没起身，而是看着她的眼睛：“你修为浅，这种地方对你影响大。但你不弱，能扛得住。接下来我跟你师娘去前面看看情况，你就留在这儿。”

小药眨了眨眼，没说话。

“找个地方坐下。”陈凡指着不远处一块塌陷的祭坛残垣，“那里被雷劈过三次，灵气乱，别人不敢靠近，反而清静。你盘腿坐好，闭眼，照我教你的法子运功，把心神沉进去。外面的事，不用管。”

“那你呢？”

“我去看看那道裂缝。”他说，“不近前，就在边上瞧一眼。要是没事，回头带你过去；要是有问题，你也别出来，听师娘号令行事。”

小药咬了咬唇，终于点头。

陈凡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一抹，一道微光闪过。这是他早前用灵魂空间推演过的一段护心咒，不算多强，但足够隔绝杂念与外邪侵扰。他将玉符塞进她手里：“捏紧它，感觉不对就催动灵力，它会帮你稳住神识。”

小药接过，紧紧攥在掌心。

“去吧。”陈凡拍了拍她的肩，“乖乖修炼，等我回来。”

她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不安，也有依赖，还有一点倔强。她没再问什么，转身走向那块残垣，慢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上了眼。

陈凡站起身，看向紫凝。

紫凝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雷鞭缠在右臂，指尖搭在鞭柄末端，目光锁着前方山脉。她察觉到他的注视，侧头道：“她能行？”

“能。”陈凡并肩走到她身旁，“她比你以为的要硬气。只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受不住。给她点时间，就能稳住。”

紫凝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两人开始前行。越往前，空气中的雷气越浓，脚下岩石时不时炸开一道细缝，电弧噼啪作响。紫凝走在前些，每踏一步都格外小心，靴底刚落，便迅速移开，生怕引动地下积聚的雷力。

“这地方的雷气，比北域强百倍。”她低声说，“连我体内的雷灵根都在发烫。”

陈凡点头。他能感觉到，这里的雷力不仅狂暴，而且驳杂，混着某种不属于天地正雷的邪性。寻常修士进来，别说运功，光是站稳都难。

“不只是雷。”他说，“还有别的东西。”

紫凝皱眉：“魔神的气息？”

“还没那么深。”陈凡目光微凝，“是残留的痕迹，像是从封印里渗出来的。像雾，看不见，但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们又走了数百步，来到一处高地。前方视野开阔，那道贯穿山体的巨大裂痕清晰可见。黑雾在其中翻腾，偶尔有猩红光芒一闪而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睁眼又闭上。

陈凡抬手止步。

“再往前可能触发禁制。”他说，“先停这儿。”

紫凝点头，没再迈步。她从怀中取出三枚雷符，指尖一弹，分别打入身前三尺的地面。雷光一闪而没，隐入石中。片刻后，一圈极淡的蓝光在他们周围浮现，呈三角形分布，将两人护在中央。

“预警结界。”她说，“有人或物靠近百步内，立刻会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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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凡根修神传请大家收藏：()凡根修神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陈凡嗯了一声，注意力全在前方裂痕上。他闭上眼，神识悄然探出，却不直接靠近裂缝，只在外围扫过。灵魂空间随之轻微震颤，金丝浮现，将感知到的信息快速梳理。

没有陷阱，没有埋伏，也没有活人气息。龙族战舰还没到，中天域的修士也没现身。这片区域暂时只有他们。

但他不敢松懈。

那股从裂痕中渗出的东西，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蚀性。刚才小药的颤抖，不只是害怕，更像是本能的抗拒——就像草木不愿生长在毒土之上。

“你说，它是不是已经醒了？”紫凝忽然开口。

“没醒。”陈凡睁开眼，“但快了。封印在松动，每次雷暴过后，裂缝都会扩大一丝。现在还能压住，再拖几天，恐怕就不行了。”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别人之前动手？”

“不是抢。”他说，“是赶。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们要做最清楚状况的那个。”

紫凝盯着那道裂缝看了许久，忽然道：“小药刚才抖得厉害，是因为那个气息？”

“嗯。”陈凡点头，“她灵觉比一般人敏锐，尤其是对邪祟类的东西。她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封印破损，而是有东西在里面等着破土。”

“那你让她一个人待在后面……安全吗？”

“比跟来安全。”他说，“她修为不够，靠近只会被影响更深。留在原地修炼，至少能把心神守住。等我这边看完，回去再做下一步安排。”

紫凝没再问，只是把手搭回雷鞭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鞭身的纹路。

风更大了，夹着雷火的味道扑面而来。天空阴沉，乌云低垂，却没有下雨，只有电光在云层间穿梭。整片雷泽像是被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她突然问。

“看时机。”他说，“九转涅盘丹已经炼成，药效我也验证过。只要选准雷暴节点，在雷势最强的时候引劫，成功率最高。”

“可你也可能被雷吞了。”

“我知道。”他笑了笑，“但我比雷更狠。”

紫凝侧头看他，嘴角也扬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守着自己的念头。时间一点点过去，裂痕依旧，黑雾未散。

不知过了多久，小药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陈凡回头望去，只见她仍盘坐在残垣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手中玉符泛着淡淡金光。她已经开始运转功法，虽仍有细微颤抖，但已能自主抵御外界压迫。

“她稳住了。”他说。

紫凝点头：“那我们可以再往前一点？”

“不用。”陈凡摇头，“就在这儿。看得够清楚，也足够安全。等她完全进入状态，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裂缝上。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龙族战舰正在逼近，中天域的修士也在集结，这片死寂之地很快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但现在，他还得等。

等小药安心，等雷势变化，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刚才注入小药体内的灵力已经收回大半，只剩一丝余温残留在掌心。那温度很轻，像是提醒他——她还小，但她信他。

所以他不能错。

紫凝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转头。

“你看。”她指向裂痕深处。

一道猩红光芒再次闪过，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在那一瞬的光亮中，裂缝内部似乎浮现出某种轮廓——像是人脸，又像是兽首，模糊不清，转瞬即逝。

陈凡瞳孔微缩。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慢慢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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