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洞开,金光普照。
韩七与林雪化身的身影没入光海,消失不见。但那扇顶天立地的恢弘仙门并未立刻关闭,而是保持着半开半阖的状态,悬浮于北辰界天穹之顶,持续洒落着温润神圣的金色光雨。
光雨如丝,飘扬洒落,覆盖了整个北辰界,甚至波及到星域内邻近的其他世界。每一缕光雨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与微弱的祝福道韵,落到生灵身上,能滋养肉身,清明神魂;落到草木土地,能促进生长,改良地脉。
沐浴在这仙门金光之下,北辰界内,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星陨阁。
云隐阁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不舍,转身面向主殿前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弟子长老。他面容肃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神山:
“道祖已成功穿越仙门,飞升上界!此乃我北辰界开天辟地以来,第一盛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同样激动难抑的面孔,朗声道:
“众弟子听令!随我一起,恭送道祖,叩谢道祖护佑之恩,开创之功!”
说完,云隐率先整理衣冠,对着天穹上那扇金色仙门,双膝跪地,深深叩拜下去。他的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心中充满了无上的敬意与感激。若非道祖,星陨阁早已覆灭于星渊之劫,又何来今日之新生与兴盛?
“恭送道祖!”
“叩谢道祖!”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自神山各处爆发!数以万计的星陨阁弟子、执事、长老,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在做什么,此刻全都停下手中事务,面朝仙门,齐刷刷跪倒,行三跪九叩之大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虔诚与狂热,眼中甚至含着热泪。
这是发自内心的朝拜。他们中许多人,都亲身经历过星渊之劫的绝望,亲眼见证过韩七力挽狂澜、开辟新界的伟岸身影。道祖于他们,是拯救者,是开创者,更是精神上至高无上的信仰。
紧接着,神山脚下的万界驿馆区域也沸腾了。
来自青阳界、玄玉界、焚天界等数十个不同世界的使者与随从们,早已被仙门异象震撼得无以复加。此刻见到星陨阁带头朝拜,他们哪里还会犹豫?
青阳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领着本界残存的数十名修士,面向仙门,五体投地,老泪纵横:“青阳界残部,叩谢道祖终结星渊、赐我界一线生机之恩!恭送道祖早登无上大道!”
玄玉界的美妇也率领门人盈盈拜倒,声音清脆却充满敬畏:“玄玉界,永感道祖恩德!恭送道祖!”
焚天界的赤发大汉单膝着地,以手抚胸,洪声道:“焚天界上下,永世铭记道祖之恩!恭送道祖!愿道祖仙路坦荡!”
其他各界的使者也纷纷带领随从,以各自世界最隆重的礼节,向仙门方向朝拜。他们口中所用语言或许不同,但“恭送道祖”、“感恩道祖”的含义却是一致的。这些来自不同文明、不同种族的生灵,此刻因为同一个人,同一种感激与敬畏,汇聚在此,形成了万灵朝拜的浩瀚场面。
朝拜的声浪与意念,汇聚成无形的洪流,冲天而起,融入仙门洒落的金光之中。
这朝拜,不仅限于神山区域。
北辰界各处,大大小小的城池、村镇、宗门、家族,乃至荒野之中开启灵智的妖兽,深山大泽里潜修的精怪……所有生灵,只要神智健全,此刻都自发地停下一切活动,面向仙门显化的方向,或跪或拜,表达着最朴素的敬意与祝福。
有父母抱着懵懂的孩童,指着天上的仙门,讲述着道祖终结星渊、开辟北辰的传说。
有年迈的散修对着仙门老泪纵横,喃喃自语:“老朽苟活千年,能亲眼得见道祖飞升,死而无憾矣……”
有年轻的修士握紧拳头,仰望仙门,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道祖在上!弟子必刻苦修行,他日亦要追寻道祖足迹,踏上仙路!”
凡人的感激,修士的敬畏,精怪的懵懂朝拜……亿万生灵的意念,纯净而炽热,如同百川归海,涌向仙门。
这朝拜的规模,甚至超越了北辰界的范围。
星域内,那些归附于北辰界的残存世界——青阳界、玄玉界、焚天界等,此刻其内部的幸存生灵,也都能通过世界屏障,隐隐看到天穹上那扇金色巨门的投影(尽管不如北辰界内清晰),感受到那股浩瀚的威压与福泽。
他们或许不知道具体细节,但都明白,这是那位终结了星渊、重塑了秩序、并接纳了他们世界的“北辰道祖”,正在飞升!
于是,在这些世界残破的山河之间,在幸存的城池废墟之畔,在最后的庇护所内……无数劫后余生的生灵,也朝着北辰界的方向,朝着那模糊的仙门投影,虔诚地跪拜下去。
他们的朝拜声中,带着更深的劫后余生之感,带着对那位未曾谋面、却赐予他们新生的道祖,最诚挚的感恩与祝福。
“恭送北辰道祖……”
“道祖功德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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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来自下界亿万生灵的纯净愿力。那半开的门扉微微震颤,洒落的金光更加浓郁了几分,甚至隐隐有更加玄妙的道音自门后传出,与下方的朝拜声浪应和。
朝拜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世界的最后一声祝祷落下,漫天的朝拜声浪渐渐平息。但那股浩瀚的、汇聚了亿万生灵意念的愿力洪流,却并未消散,而是萦绕在仙门周围,化作一道道淡淡的金色光环,如同给仙门戴上了一圈神圣的冠冕。
云隐阁主缓缓直起身,抬头望着那被愿力光环萦绕的恢弘仙门,心中既感圆满,又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他知道,道祖真的离开了。从此以后,守护与壮大北辰界的责任,便真正落到了他们这些人肩上。
但他并不惶恐,反而充满了力量。因为道祖留下了完整的根基,留下了清晰的嘱托,更留下了永恒的希望。
“道祖,”云隐在心中默念,“您放心去吧。北辰界,有我们在。”
仿佛是回应他的心声,天穹上那扇悬浮了许久的金色仙门,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洒落的金色光雨逐渐变得稀疏,门扉开始缓缓向内闭合。门后那浩瀚光海的景象也随之模糊、隐去。
仙门闭合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当最后一道缝隙即将合拢时,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璀璨的金色光束,自即将完全闭合的门缝中射出,精准地照向两个方向——
一道,落向山巅宫殿,没入林雪本体所在的静室。
另一道,则跨越虚空,落向星陨阁主殿前高台上的云隐。
光束入体,云隐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之前因为处理事务和激动而略有损耗的心神瞬间恢复,修为瓶颈更是松动明显,仿佛随时可以踏入更高境界。他知道,这是道祖飞升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份馈赠与期许。
静室之中,林雪本体也沐浴在那道金色光束中。她的月华仙体更加晶莹,神魂愈发稳固,与化身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更加清晰坚韧。
光束持续了约莫三息,便悄然消散。
与此同时,最后一道门缝彻底合拢。
顶天立地的恢弘仙门虚影,在闭合之后,开始缓缓变淡、透明,最终如同水中倒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湛蓝的天穹之中。
漫天金光敛去,异象彻底消失。
北辰界的天空,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场万灵朝拜的余韵,以及仙门福泽带来的、更加浓郁活跃的天地灵气。
飞升盛事,至此圆满落幕。
道祖韩七,于今日,在亿万生灵的朝拜与恭送中,携月华仙子林雪,功成圆满,飞升混沌仙域。
留下一个永恒流传的传说,与一个等待他们归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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