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逸他……
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
沈缙骁站在门口。
一身深色西装，一看就是刚从重要场合赶来的，脸色绷得有点紧。
院长笑呵呵地跟在他旁边。
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堆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两人刚好路过门口，院长正搭话：“沈先生您尽管放宽心，您捐的那批新式监护设备，我们马上给叶阿姨病房装上！这监测效果啊，绝对……咦？苏医生？罗小姐？你们在里头忙什么呢？”
话刚说到一半，院看见处置室里的画面，立马卡壳了。
沈缙骁一眼扫进来，视线跟刀子似的，停在苏怀逸的手上。
接着看见她手背上那块刺眼的白纱布。
最后落在两人之间近得有点过分的距离上。
他脸一下就沉了，空气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苏怀逸松开手，神色平静，还朝院长和沈缙骁轻轻点了下头：“院长，沈律师，罗小姐的手刚才被碎玻璃划破，我顺手给她包了一下。”
罗衾脸上一热，声音有点发虚：“沈律师……院长好。”
沈缙骁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不出喜怒，也没说话。
他没接苏怀逸的话，也没问她疼不疼，而是直接转向院长，好像没有看见什么。
“院长，刚才提的事，麻烦您多看着点。”
院长是老江湖，立马嗅出味道不对，赶紧堆笑打起哈哈：“沈律师您这话太见外啦！叶阿姨在这儿，您就当在自己家一样踏实！护理全按最高标准来！”
沈缙骁微微点头，似无意地又扫了罗衾和苏怀逸一眼，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她是我的岳母，我理应多跑几趟。这五年，一直麻烦院里了。”
院长笑容更盛，“懂懂懂！沈律师您放心，叶阿姨的事，我都是亲自过问，从来没有怠慢过！”
沈缙骁没再开口，只淡淡看了罗衾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恼、是闷，还是别的什么。
随后对院长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
院长立刻接话。
沈缙骁转身就走，院长小步跟上，脚步匆匆。
处置室里一下静了，只剩罗衾和苏怀逸站在原地，谁也没先开口。
罗衾胸口怦怦直跳——他刚才是不是说“岳母”？
可妈妈就她一个闺女……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白家什么时候认过他这个女婿？
苏怀逸望着门口方向，眸光一闪，很快收回，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罗衾。
“伤口别碰水，回家早点歇着。”
罗衾傻乎乎地点点头，脑子还在嗡嗡响，什么也想不明白。
她提着帆布包，一个人踏出疗养院大门。
刚打算往公交站牌走，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
罗衾一激灵，本能就想甩开，可那人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拽着她往前走，硬是被拖进旁边一条又窄又静的小巷里。
是沈缙骁。
他松了手，却没往后退半步，就堵在她跟前。
“你怎么在这？”
罗衾低头搓了搓自己的手腕，“来看望叶阿姨。”
沈缙骁扫了一眼她的动作，又盯回她脸上，嘴角往上扯了扯，笑不像笑：“拿什么身份来的？叶惠英女儿闺蜜家的孩子？”
他往前一凑，整个人就像堵墙似的压了过来。
“这身份……用得太勤快了吧？嗯？”
罗衾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在疑惑她为什么来的那么勤。
她没躲，迎着他的眼睛：“叶阿姨最近睡不好，总醒，有人陪着才安心些。”
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事，好像轮不到沈律师操心。”
“操心？”
沈缙骁哼了一声。
隔了几秒，他忽然视线一转，看向纱布。
罗衾把左胳膊往背后藏了藏：“碎玻璃蹭了一下，不打紧。”
“哦。”他应得极短，“苏医生包扎的真不错。”
他头一回提苏怀逸的名字。
语气冰冷，可没有愤怒，罗衾好像听出……有点酸？
她眨了眨眼，没回应，可忽然就明白了。
他刚才看见苏怀逸托着她的手包扎，看见两人靠得近。
冷脸、质问、堵巷子……源头就在这儿。
他不关心她去看叶惠英的原因，真正在意的，是苏怀逸碰过她手腕那一下，
还有她们靠的那么近说话。
罗衾一愣，紧跟着胸口发烫，闷堵。
他凭什么这么上心？就因为两人睡过一次？难道睡过，就是他的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抵触。
“苏医生只是顺手帮个忙。”
罗衾嗓音平平，没起半点波澜。
“帮忙？”
沈缙骁声调压得很低，紧紧盯着她，“顺手，就牵着手讲悄悄话？”
罗衾咬住下唇，没吭声。
“沈律师，你到底想聊什么？”
罗衾懒得再兜弯子，张口就问。
沈缙骁迎上她的视线。
他下颌绷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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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手，没碰她缠着纱布的左手，而是又一次扣住了她右腕。
罗衾肩膀一滞，脚没挪，也没抽手。
沈缙骁俯身靠近，距离一下缩到呼吸都能打在对方额前的程度。
“罗衾，你说要跟我谈条件？行，我接了。”
“但既然是跟我谈条件——”
“你这只手，这条胳膊，以后谁都不准摸。”
话音落，他倏地松开她手腕。
往后退一步，瞬间站回原位。
“车停路口。”
撂下这句，他连余光都没往她身上扫，转身就走。
罗衾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一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她垂眸盯着自己裸露的右小臂。
纱布边缘略微翘起，露出底下一点淡粉色的新肉。
他这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随口放的屁？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滑进大门。
岗亭里的保安早探出身，脸上堆着熟稔的笑。
“沈先生！沈太太！回来啦？”
他目光在前后下车的两人身上来回一溜。
“哟，今儿先生亲自去接夫人下班？真贴心！”
沈缙骁啪一声合上车门，脸上没挂笑，也没垮脸，就点了下头。
脚没停，径直往单元门走去。
罗衾落后半步跟在他斜后方。
听见这话，眼皮轻轻一跳，垂得更低了。
他们俩这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一起过日子的室友，也算不上正经谈恋爱的对象。
门口那保安见怪不怪，每次瞅见他俩一前一后进门，都乐呵呵地点头打招呼。
电梯稳稳往上爬。
沈缙骁站最前面，背挺得笔直。
罗衾落在他斜后头，离得近，能闻见他身上那种刚从外面带进来的清冷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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