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几道警惕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在这个草木皆兵的时候,任何异常都足以引发恐慌。
王生息刚想开口胡诌个理由。
那个“二刷”的老头却先开口了,他瞥了一眼王生息身上那些还没干透的烂泥,淡淡道:“那是‘死息苔’。一种长在阴坑里的毒苔藓,没啥大用,就能遮掩生气。这小兄弟估计是怕死,把自己腌入味了。”
众人闻言,神识扫过,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这才纷纷收回目光,甚至还有人露出了“这也是个可怜人”的理解神色。
“谢了。”王生息冲老头拱了拱手。
老头摆摆手,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石台上那个缓缓亮起的传送阵。
王生息省了一番口舌,便也心安理得地混在队伍里。
于是,在这片充满了杀戮与混乱的秘境深处,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一群原本应该杀得你死我活的结丹修士,此刻却如同等着放学的乖孩子,在石台前排着整齐的队伍。
没有争抢,没有喧哗。
前面的人站上去,激活玉牌,白光一闪,消失不见。
后面的人立刻跟上,动作麻利,绝不拖泥带水。
每一个离开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队伍无声地向前挪动。
王生息站在队尾,随着人流慢慢前行。
“嗡。”
白光闪过,又一人消失。石台前变得空旷,只剩下最后两人。
倒数第二位是个一身黄色服饰的高瘦汉子,腰间别着一对泛着冷光的子母环。他一只脚已踏上石阶,身形却突兀地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缓缓收回了脚,转过身来。
他看着身后浑身烂泥、气息全无的王生息,脸上堆起一抹有些僵硬的和善笑容,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道友,”他声音沙哑,客气得有些过分,“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一位同门师弟未归。我得在此稍候片刻。这传送阵一次只能走一人,你先请。”
王生息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往后缩了半步,摇摇头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前辈。我……我再歇会儿,刚才跑太急,气还没喘匀。您先请吧。”
黄衣汉子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他脚下却没动,反而从石阶上退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离王生息更近了些。
“哎,道友何必客气?相逢即是有缘。我看道友这外貌以及这身打扮,想必也是来秘境碰碰运气,身为外界散修还这么年轻,这一路上也受了不少苦。
而这早走一刻,便是早一刻的安全。来来来,我扶你上去。”
“真不行……”王生息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脚下往后缩了半步,一脸诚恳地看着黄衣汉子,“前辈,您先请。实不相瞒,经您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起来,我也还有点事。”
黄衣汉子:“……?”
黄衣汉子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烂泥的家伙,心想这荒郊野岭的你能有个屁的事?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
他像没听着似得,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别别别!”王生息吓得连连摆手,一脸惶恐,“我身上脏,全是烂泥和臭味,这衣服好几天没换了,别脏了前辈的手!”
黄衣汉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距离不足两尺。
他脸上挂着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无奈笑容,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他伸出手,动作轻缓而自然,向着王生息的肩膀伸去。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哪有嫌脏的道理?”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劝自家不懂事的弟弟,“来,别磨蹭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那只手稳稳地搭在了王生息的肩膀上。
手掌宽大,指腹有些粗糙,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那只手只是轻轻扣着他的肩头。。
王生息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又抬起眼皮,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这张笑脸。
汉子还在对他笑,眼神温和,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放松。
沉默了一瞬。
王生息像是终于拗不过这份热情,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垮了下来,不再挣扎。
“行吧……”他垂下眼帘,一副认命的模样,点了点头,“既然前辈都不嫌弃……那……多谢前辈了。”
“这就对了。”汉子满意地点点头,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带着他往前走。
两人并肩而行,距离极近,衣袖摩擦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黄衣汉子侧身而立,维持着那个搀扶的姿势,目光平视前方,看着那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传送阵,脚步稳健,带着王生息一步步靠近石阶。
三步。
两步。
一步。
就在两人即将踏上石阶,肩膀交错的那一瞬间。
王生息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如同在闹市中侧身挤过路人一般,随意且礼貌地轻声吐出四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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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平淡如水。
黄衣汉子眼底那层虚伪的温厚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的死寂。
后背死穴终于漏出来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左手双指一撵,那对子母环虽未离身,却已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唯有持宝者方能感知的嗡鸣,此刻灵力瞬间灌注至满溢,只待下一瞬化作冷光,直接削断眼前之人的脖颈。
而就在发动袭击的此刻,眼前的世界突然毫无征兆地颠倒了。
黄衣汉子只感天旋地转。
随即,黑暗彻底降临。唯有那一树温热的繁花在风中刹那凋零,无声地铺满了归路。
王生息神色平淡,轻轻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珠。
他弯下腰,动作熟练且麻利地开始打扫战场。那对失去主人操控、跌落在地的银色子母环被他随手捡起,塞进了怀里。
紧接着是那个绣着杂乱符文的储物袋,还有那枚代表身份的入场玉牌。
“样样通样样松。”
王生息稍微探查了一下储物袋,里面乱七八糟,符箓阵旗丹药一应俱全,显然这人生前是个什么都学一点、却什么都不精的野路子散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尸体胸口处。那里挂着一面护心镜般的法宝,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王生息眉梢一挑,伸手将其扯了下来。
“灵光盾?”
他认得这东西。前几日在星瀚商会,他在二楼的“品牌制造区”见过这玩意的展示。
这东西最大的卖点就是“全自动护主”,只要感应到周围有针对佩戴者的灵力波动或杀意气机,便会瞬间自动激发。
可刚才,它就像个死物一样,直到王生息的手刀切断了主人的脖子,它都没有半点反应。
王生息捏着这面护心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果然如此。”
在这个“无息”状态下,他就像是被从这个世界的灵力体系中“剥离”了出去。
对于这面靠“感应灵力”来触发的护心镜来说,刚才那一击,不过是一块路边的顽石,或者一根倒下的枯木,在重力的作用下“偶然”砸断了它主人的脖子。
法宝不防死物。
王生息将护心镜收起。
拥有堪比结丹期的强横肉身,拥有极致的隐匿,却唯独失去了一样东西——灵力的“流转”。
没有灵力,他这具身体就像是一座虽然坚固却失去了能源的堡垒。
天罡功法中那些需要内息催动的杀招,统统成了摆设;那种踏风而行、凌波微步的遁术也无法施展,只能靠双腿的肌肉爆发去硬跑。
虽然神识依旧维持在结丹中期的强度,并未跌落,但在这个状态下,他的神识也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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