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层层筛选，最终进入最后一轮遴选的，只剩下八人：

王晏清、杨霆、沈清源、江寒，这四人一路领先，毫无悬念。

还有四人，分别是：赵德妃的侄子赵文博（十四岁，学业中等，武艺尚可）；刘贤妃的外甥刘明轩（十二岁，文采斐然但体弱）；陈美人的弟弟陈志远（十三岁，武艺出众但学业平平）；以及...一个出人意料的人选——镇国公杨肃推荐的一个军中孤儿，名叫石磊（十二岁，不识字，但能开一石半弓，且有实战经验）。

萧景琰和文清坐在观礼台上，看着校场中八个少年。今日的考核分为三场：文试（经史策论）、武试（骑射搏击）、殿试（皇帝亲自问对）。

“那个石磊...”文清低声道，“镇国公为何推荐一个不识字的？”

“杨老将军说，此子战场上救过他三次，忠诚勇猛，且天生将才。”萧景琰道，“稷儿身边，需要一个这样纯粹的武将。字可以后来学，忠勇却是天生的。”

文清点头，目光落在江寒身上。经过一个月的特训，这孩子气质更沉稳了，虽然穿着依旧简朴，但站在一群锦衣子弟中，丝毫不显怯懦。

第一场文试开始。题目是萧景琰临时出的：“论漕运之利与弊”。

王晏清从容作答，从经济、军事、民生多角度分析，最后提出“分段治理，官民合营”的建议，颇有乃父之风。

沈清源则从吏治角度切入，痛陈漕运**之害，建议“严刑峻法，以儆效尤”。

江寒的答案最特别——他画了一张漕运路线图，标出各段风险点，然后计算了若漕运中断，陆路转运的成本对比。最后得出结论：“漕运不可废，但需多线并行，以防万一。”

萧景琰看了江寒的答卷，眼中闪过赞赏。这孩子，有实干之才。

石磊...交了白卷。但他很坦然：“陛下，臣不识字，但若让臣押运粮草，保证一粒米都不会少。”

第二场武试，石磊大放异彩。骑射、刀术、搏击，样样第一。杨霆排第二，但与石磊差距明显——毕竟石磊是真正上过战场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江寒。他武艺不算顶尖，但擅长动脑。射箭时，他会计算风向；搏击时，他专攻对方弱点；甚至设计了几个简单但有效的阵型，让考官都眼前一亮。

“此子...有帅才。”林武低声对杨骁道。

杨骁点头：“可惜出身太低，否则...”

“出身不重要。”萧景琰忽然插话，“重要的是本事。”

最后一轮殿试，萧景琰亲自问对。

他先问王晏清：“若你是首辅，如何平衡朝中文武？”

王晏清答：“文武如左右手，不可偏废。文治武功，皆为国本。具体而言，当设文武兼修之学堂，让文官知兵，武将通文。朝议之时，文武同列，共商国是。”

“若文武争执不下呢？”

“那便看谁有理。理在文，则从文；理在武，则从武。最终标准，是于国于民是否有利。”

萧景琰满意点头。

又问杨霆：“若边疆告急，国库空虚，你当如何？”

杨霆挠头：“臣...臣会带兵死守。没钱就省着用，没粮就...就少吃点。”

这答案朴实，却让萧景琰笑了：“好，实在。”

问沈清源：“若见官员贪腐，你当如何？”

沈清源正色：“先搜集证据，确凿后上奏。若上司包庇，则越级上奏。若仍无用...臣会效仿父亲，死谏！”

萧景琰肃然：“勇气可嘉，但不必轻言死。活着，才能做更多事。”

轮到江寒时，萧景琰问了个特别的问题：“若你为伴读，见太子有错，当如何？”

江寒沉吟片刻，道：“若小错，私下劝谏。若大错，当众劝阻。若事关国本...即便触怒殿下，也要坚持。”

“若因此被疏远，甚至获罪呢？”

“那便是臣的命。”江寒平静道，“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否则，便是辜负了殿下，辜负了国家。”

萧景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最后问石磊：“你为何想当伴读？”

石磊跪得笔直：“回陛下，老将军说，殿下是未来的天子。保护殿下，就是保护大周。臣没别的本事，就会打仗、杀人。谁要害殿下，臣就杀谁。”

这话杀气腾腾，却真诚得让人动容。

殿试结束，萧景琰和文清退入后殿商议。

“稷儿，你觉得呢？”萧景琰问一直旁听的儿子。

承稷想了想：“晏清表哥沉稳，可做谋主。霆表哥勇武，可做先锋。沈清源正直，可做谏臣。江寒...务实，可做实干之臣。石磊忠诚，可做护卫。”

他顿了顿：“但四人名额，只能选四...”

“其实，可以选五个。”文清忽然道。

萧景琰和承稷都看向她。

“伴读历来是四人，但武伴读可以单设。”文清道，“石磊不识字，做文伴读不合适，但做武伴读，专职护卫殿下，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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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凤出深山请大家收藏：()凤出深山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萧景琰眼睛一亮：“好主意！文四武一，正好五人。”

于是最终名单确定：

文伴读四人：王晏清（首席）、沈清源、江寒、赵文博（作为平衡，选了一个妃嫔亲眷）。

武伴读一人：石磊。

至于杨霆...萧景琰另有安排：“霆儿武艺出众，但性子太直，不适合在宫里。朕打算让他去北疆，在他父亲麾下历练。将来，必是一员虎将。”

消息公布，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无论如何，这场持续两个月的伴读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东宫明德殿，萧承稷正式入住东宫，五位伴读也各就各位。

明德殿被划分为五个区域：正殿是读书议事之所；左偏殿是王晏清和沈清源的住处；右偏殿是江寒和赵文博的住处；后院专门辟出一处小校场，供石磊操练，也供太子习武。

开课第一日，萧景琰亲自来训话。

“你们五人，从此就是稷儿的臂膀。要记住三点：一、忠心不二；二、勤学苦练；三、相互扶持。”

他目光扫过五人：“尤其是你们四个文伴读，来自不同背景，各有长短。要取长补短，莫要内斗。若有争执，以晏清为首。”

“臣等谨记！”五人齐声应道。

课程安排得很满：上午经史子集，由翰林学士授课；下午兵法政务，由林武、王佑安等轮流讲授；晚上还有武课，由杨骁和石磊负责。

最用功的是江寒。他基础最差，但最刻苦。每日最早起，最晚睡，不懂就问。王晏清和沈清源都愿意教他，连赵文博也渐渐被他的认真打动。

“江兄，这句‘治大国若烹小鲜’，何解？”赵文博问。

江寒放下笔，想了想：“学生觉得，治国要像煎小鱼，不能老翻动。政策要有连续性，不能朝令夕改。但火候要恰到好处，不能过，也不能不及。”

王晏清在一旁听到，笑道：“江兄此解，甚妙。比那些老学究的注解，更贴合实际。”

沈清源也点头：“确实。江兄虽读书晚，但见解独到，常有发人深省之言。”

江寒有些不好意思：“是两位兄长教得好。”

石磊则完全另一番景象。他上午听课如听天书，下午练武却生龙活虎。萧承稷特许他上午可去校场练武，下午再来听课——能听懂多少算多少。

“殿下，臣还是去站岗吧。”石磊第无数次请求，“这书...臣实在读不进去。”

“不行。”承稷板着脸，“你是武伴读，不是侍卫。至少要认字，能看军报，能写战报。”

于是石磊苦着脸，继续跟《千字文》较劲。江寒主动提出帮他：“石兄，我教你。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认真。渐渐地，石磊也能认几百个字了。

文清时常来东宫看望。看到五个少年和睦相处，承稷也有了知心伙伴，心中欣慰。

“稷儿，这五人中，你最看重谁？”一次私下里，文清问。

承稷想了想：“晏清表哥最周全，可托付大事。沈清源最正直，可纠偏纠错。江寒最务实，可处理具体事务。赵文博...最懂人情世故，可协调关系。石磊最忠诚，可托付性命。”

他顿了顿：“但若说最看重...是江寒。”

“为何？”

“因为他最像舅舅。”承稷轻声道，“从无到有，凭自己本事闯出来。这样的人，才真正懂得江山不易，才会珍惜。”

文清摸摸儿子的头：“你长大了。”

是啊，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有了自己的班底。

而她的使命，也从保护幼子，变成了...辅佐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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