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水汽和土腥。我站在坍塌的皇陵入口前，衣袖被碎石划破，指尖还在发麻。灵汐靠在墙边喘气，手臂上的伤渗着血，苏青鸾抱着那个男孩，一动不动。

没人说话。

老观主没有出来。

我知道他不会出来了。

“走。”我说。

我们三人沿着暗道往皇宫方向去。路上谁也没问接下来怎么办。我知道他们在等我拿主意，可我现在只想见到皇帝，把龙脉的事当面说清楚。那本凤命预言书还在我怀里，纸角已经磨破，上面写着“灾星同行，凤命不孤”。

半个时辰后，宫门在望。

守门的侍卫看到我们这副样子，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就被我直接推开。灵汐跟在我身后，脚步有些虚浮，但她没停下。苏青鸾抱着男孩走在最后，进了宫门便靠在柱子上缓了口气。

“陛下……半个时辰前去了。”一个小太监颤声说。

我脚步一顿。

“怎么死的？”

“不知道……只说是在御书房突然倒下，召太医时人已经僵了。”

我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刚过中正，云层压得低。我捏紧袖中的冰刃，继续往前走。

御书房外站着几个内侍，见我们闯来，想拦又不敢拦。我一把推开房门。

烛火昏黄，皇帝还坐在龙案后，十指死死扣着一卷帛书，嘴角有黑血干涸成线。他的眼睛睁着，盯着前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走近，伸手探他唇边残血。指尖刚触到，立刻结出一层薄霜，颜色转紫。

七步断肠散。

我收回手，看向那卷帛书。正是那册凤命预言书，边缘染血，字迹模糊。上面最后一行被人用朱笔添了一句：“灵汐承统，凤命归位。”

我冷笑一声。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深紫长袍的老太监捧着金漆匣子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平稳：“先帝临终亲授遗诏，立灵汐公主为嗣君，即日登基，安定天下。”

他把匣子打开，取出一道明黄诏书，双手举过头顶。

灵汐站在我身后，看着那道诏书，忽然笑了。她走上前，一把夺过，看也不看，撕成两半。纸片落在地上，像枯叶飘落。

“我要的是真相。”她说，“不是这个沾血的位置。”

老太监低头，没动。

我盯着他。他刚才低头时，脖颈后露出一道暗红纹路，藏在衣领下。我认得那个图案——刑部密档的赤鳞纹，只有参与过七年前灭门行动的人才有资格刺上。

我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标记。

我悄悄凝出三枚冰针，藏在袖口。

就在这时，老太监猛然抬头，眼里全是杀气。他左手一翻，从金漆匣底抽出一柄短刃，直扑灵汐胸口。

我抬手，冰针射出。

第一针钉住他手腕，第二针刺入肩井，第三针穿过咽喉下方软肉，将他整个人钉在墙上。刀尖离灵汐心口只剩一寸，再进不得。

他喉咙咯咯响，血顺着脖子流下来，却咧开嘴笑了。

“你们毁了龙脉……”他声音嘶哑，“可新的凤命…… already——”

话没说完，七窍涌出黑血，头一歪，死了。

我走过去，用冰刃挑开他衣领。那道赤鳞纹清晰可见，底下还有一圈细小数字——这是刑部高层死士的身份编号。他不是太监总管，是冒充的。

真正的太监总管早就死了。

我回头看了眼灵汐。她站在龙案前，望着父亲的尸体，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恨。她弯腰捡起那半截撕碎的诏书，轻轻放在案上。

“他为什么要写这个？”她问。

“因为他快死了。”我说，“有人在他临死前逼他写下继位诏书，让他亲手把皇位交给一个不该继承的人。”

“我不该继承吗？”

“你不是问题。”我看向那卷染血的预言书，“问题是他们想让你坐上去，然后借你的名，重新开启龙脉。”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掀开皇帝身下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块玉牌，正面刻着“凤印”，背面是双生图腾。

她把玉牌递给我。

我接过时，指尖一阵刺痛。玉牌上的纹路和我眉心的冰纹微微共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

我走到窗边，看见几队禁军正在靠近，但不是往这边来。他们围的是东宫方向。

“有人在调动兵力。”我说。

灵汐点头。“我知道是谁。”

“谁？”

“德妃。”她声音很轻，“她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登基。可皇帝不肯，说灵家血脉不能乱。现在皇帝死了，遗诏被毁，宫里没了主事的人，她一定会动手。”

我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向案上染血的帛书。

“她不会成功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走到龙案前，拿起那卷凤命预言书。它很旧了，边角磨损，字迹也有褪色。但我能看清每一行内容。最后一句朱笔写的“灵汐承统”，笔锋僵硬，墨色浮于原纸之上，是死后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凤鸣九天之寒刃断鸾请大家收藏：()凤鸣九天之寒刃断鸾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把它卷好，放进怀里。

“先控制住宫里局势。”我说，“清理所有冒充的内侍，封锁四门。你去找真正可信的太医，查清皇帝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中毒的。还有，派人盯住德妃，别让她接触任何文书印信。”

她看着我。“你信得过我？”

“我不信任何人。”我说，“但我信你现在不想坐那把椅子。”

她点头，转身往外走。

我叫住她。“等等。”

她停下。

“如果有人逼你穿上礼服，带你去正殿，别去。那是登基大典的仪式台，一旦你站上去，就会被当成祭品重新激活龙脉。他们要的不是新帝，是新的凤命容器。”

她回头看我，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见过池子里的东西。”我说，“我也差点成了其中之一。”

她没再问，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和皇帝的尸体。

我走回案前，翻开那卷帛书的最后一页。那里原本空白，但现在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吾悔当年听信谗言，分离双生，致祸延百年。若后人见此书，切记——凤命非天授，乃**所铸。破之者，必自血始。”

字迹潦草，力道很深，像是拼尽全力才刻下的。

我合上书，放在皇帝手中。

“你到最后才明白。”我说，“可惜太晚了。”

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

我走到门口，看见几名宫女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她们手里端着药碗和湿巾，大概是来收拾遗体的。可她们的眼神躲闪，像是怕被牵连。

我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皇帝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冲回去，发现他握着帛书的手松了些，掌心露出一角纸片。我小心抽出来，是一张折叠的密信，盖着兵部暗印。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北境急报：边军已集结于三关之外，奉‘旧令’待命，只等新帝登基，即刻南下。”

下面署名是——李崇义。

我认识这个名字。他是先帝亲封的大将军，七年前奉命剿灭太乙观，后来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可他没死。

他还活着，带着军队，在等一个信号。

我把密信收进袖中，快步走出御书房。

天光依旧阴沉。

我站在廊下，看见灵汐正带着两名老太监往这边走。她看见我，加快脚步。

“东宫已经被封了。”她说，“德妃的人试图烧毁账册，被拦了下来。”

“她人呢？”

“在寝宫，不肯出来。”

我点头。“先不去动她。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任何人举行登基大典。只要仪式开始，哪怕只是走个过场，都会唤醒残留的龙脉之力。”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我说，“等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出现。”

“谁？”

“真正的太监总管。”我说，“或者，还能活着从皇陵里走出来的人。”

她看着我。

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远处钟楼响起午时三刻的钟声。

风忽然停了。

我听见屋檐上一片瓦轻轻滑动，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喜欢凤鸣九天之寒刃断鸾请大家收藏：()凤鸣九天之寒刃断鸾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