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的审问，从天亮持续到天黑。

真话草用了整整三捆——沈清霜存货多，不怕浪费。

五十多个黑魂殿的人，一个一个被拖进去，一个一个被问得底朝天。

沈清霜抱着小紫坐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脸色越来越凝重。

“下一个。”

又一个被拖出来。

这个是个小头目，筑基后期，身上纹着诡异的黑色符文。

真话草塞进嘴里，三秒后，眼神涣散。

李源开始问：

“你们的总部在哪？”

“没有总部……我们是分散的……”

“那个东西的残魂，还剩多少块？”

“三块……但每块都比之前的大……”

“那三块在哪？”

小头目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在……在……”

他忽然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和之前那些触及核心秘密的人一样！

沈清霜早有准备，冲上去把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丹鼎宗特制的保命丹。

抽搐停止。

小头目大口喘气，眼神里的涣散渐渐褪去。

他看向沈清霜，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

“别你你我我的，”沈清霜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出来，就写。写不出来，就画。那个东西的禁制能阻止你说，但阻止不了你写。”

小头目愣住了。

写？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沈清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炭笔，塞到他手里。

“写。”

小头目握着笔，手在抖。

但他还是低下头，在纸上缓缓画起来。

一个圆圈。

圆圈里三个点。

圆圈外面，画着几座山。

“这是……”

“位置，”小头目声音沙哑，“那三块残魂的位置。在幻墟最深处，一座废弃的古城里。”

废弃的古城？

沈清霜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也变了：“幻墟最深处，确实有一座古城。但那是传说中的地方，没人敢去。据说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那座城叫什么？”

“葬龙城。”

葬龙。

沈清霜心里一沉。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还有什么？”她继续问。

小头目低下头，又在纸上画起来。

这次画的，是一个人形。

穿着黑袍，脸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

“这是谁？”

“我们的大祭司，”小头目声音发颤，“他……他比我们都强。那些残魂，就是他守护的。”

大祭司。

守护残魂的人。

“什么实力？”

小头目摇头：“不知道。没人见他出过手。但那些去过葬龙城的人说，他一个人，守着整座城。”

一个人，守着一座城。

守着三块残魂。

沈清霜沉默了。

她看向紫金蛟。

紫金蛟脸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大祭司，至少金丹后期。甚至可能……元婴。”

元婴。

比紫金蛟还高一个大境界。

怎么打？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正睡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始祖之力。

唯一的希望。

但小紫还太小，力量不够。

“需要时间，”沈清霜说，“小紫需要时间成长。”

柳如烟点头：“对。而且，咱们得先找到那座城。”

她看向那个小头目画的图。

几座山，一个圆圈。

幻墟这么大，光凭这个，怎么找？

“还有没有更详细的？”她问。

小头目摇头：“我……我只知道这些。我没去过葬龙城。只有大祭司的亲信才能进去。”

亲信。

那就是更高层的人。

沈清霜看向那些剩下的活口。

五十多个人里，有没有亲信？

“李源，”她说，“继续审。问出谁是亲信。”

……

又过了两个时辰。

天彻底黑了。

李源终于从最后一个活口那里，问出了一个名字。

“周烈。”

沈清霜皱眉：“谁？”

“北边据点的那个头目，”李源指着角落里的一个人，“他。他是大祭司的亲信。他进过葬龙城。”

沈清霜看向那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筑基后期巅峰，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怨毒。

“带过来。”

周烈被拖到沈清霜面前。真话草塞进嘴里。

但这次，没有效果。

周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没用的。大祭司给我种过禁制，比那些废物强十倍。真话草，对我没用。”

沈清霜盯着他。

三秒后。

她笑了。

那笑容，让周烈心里发毛。

“真话草没用是吧？”沈清霜说，“那换一种。”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颗丹药。

灰扑扑的，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安神丹。

但不是普通的安神丹。

是小紫用始祖之力加持过的。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晃了晃丹药，“吃了它，你会睡得特别香。睡着之后，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周烈脸色变了。

“你……你骗人……”

沈清霜没理他，直接把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三秒后。

周烈的眼睛开始打架。

五秒后。

他脑袋一歪，睡着了。

呼噜声响起。

沈清霜蹲下来，对着睡着的周烈，开口问：

“葬龙城在哪？”

周烈嘴唇动了动，梦呓般回答：“幻墟最深处……翻过三座山……有一条河……沿着河走……就能看见……”

“城里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个……都是大祭司的亲信……”

“大祭司什么实力？”

“金丹后期……但他在吸收残魂的力量……等吸收完……就能突破元婴……”

沈清霜心里一紧。

吸收残魂的力量。

那个东西的残魂，正在被大祭司吸收。

等他吸收完，就是元婴期。

到时候，更难打。

“那三块残魂，放在哪？”

“城中央……有一座塔……塔顶……有三块水晶……”

“有守卫吗？”

“有……很多……最强的……是大祭司本人……”

沈清霜沉默了。

她看向紫金蛟。

紫金蛟沉声道：“金丹后期，加上三块残魂的力量，加上一百多个亲信。这仗，不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

沈清霜盯着睡着的周烈，又问：

“大祭司有什么弱点？”

周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他……怕光。”

怕光？

沈清霜愣住了。

“什么光？”

“太阳光……不是……不是普通的太阳光……是……是始祖之力那种光……”

始祖之力。

又是始祖之力。

沈清霜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还在睡，身上的金光时隐时现。

始祖之力，正好克制他。

“还有什么？”

周烈继续说：“他……他每三天要吸收一次残魂的力量……吸收的时候……不能被打扰……那时候……是他最弱的时候……”

三天一次。

沈清霜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算了一下：“昨天他刚吸收过一次？那下次是……”

“后天。”沈清霜说。

后天。

就是两天后。

那时候，大祭司最弱。

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位置画出来，”她对李源说，“让周烈画。画清楚。”

李源把纸笔塞到睡着的周烈手里。

周烈闭着眼睛，开始画。

山，河，城，塔。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一炷香后。

一张完整的地图，出现在纸上。

沈清霜看着那张地图，久久无言。

葬龙城。

大祭司。

三块残魂。

两天后。

她抬起头，看向营地里的人。

七八十号人，一千多只妖兽，三百条蛇。

加上小紫，赵师兄，紫金蛟。

够吗？

不够也得够。

她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

“所有人听好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后天，”她说，“咱们去葬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