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立下之后，咸鱼谷安静了几天。羽族和鳞族和好了，羽族帮鳞族开灵田，鳞族帮羽族种灵果，合作得比以前还好。林霄说这叫不打不相识，周海说这叫吃一堑长一智，李源说这叫……

“这叫，一起吃饭。”小紫说的。

那天中午，小头颅喊完“吃饭”，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羽族和鳞族挨着坐，你给我夹一筷子灵果，我给你盛一碗灵谷饭，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小紫趴在沈清霜怀里，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又来了客人。是一群长得像影子的人，黑乎乎的，没有脸，没有手，没有脚，就那么飘着。

小头颅飘过去，看着它们：“吃饭了吗？”

领头的影子沉默了很久，开口说话了，声音像风穿过空屋子：“我们……不吃东西。”

小头颅愣住了。它从来没遇到过不吃东西的客人。它转头看小紫。小紫从沈清霜怀里飞起来，飘到那群影子面前。

“你们，来干什么？”

领头的影子说：“我们听说，这里有个地方，叫咸鱼谷。有规矩，不许打架，不许偷东西，不许欺负人。我们想来看看。”

小紫点头：“看完了？”

“看完了。”

“觉得怎么样？”

领头的影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它说：“很好。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没有这样的规矩。”

小紫看着它们。那些影子飘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但小紫能感觉到，它们在发抖。

“你们，以前住哪？”

“地下。很深很深的地下。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味道。只有黑暗。”

“那为什么来上面？”

领头的影子沉默了更久。然后它说：“因为下面，出事了。”

小紫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有一团黑雾，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它吞噬一切。光，声音，味道，还有我们。很多同伴被它吞了。我们逃了出来。”

黑雾。小紫的眼睛眯了起来。它想起那个恶念，想起三万年前差点毁灭修真界的东西。但那个恶念已经被封印了，被它用始祖之力炼化了。怎么可能还有？

“那团黑雾，是什么样的？”

领头的影子描述了一遍。小紫听着听着，脸色变了。它飞回沈清霜怀里，小声说：“妈，那个恶念，可能没死透。”

沈清霜脸色也变了。“没死透？”

小紫点头：“它被封印了三万年，力量被削弱了，但没完全消失。现在，它从地下涌上来了。”

沈清霜沉默了。她看着那群影子，看着它们发抖的身体，看着它们流露出的恐惧。忽然说：“你们，留下来吧。”

领头的影子愣住了：“留下来？”

沈清霜点头：“咸鱼谷有规矩，不许打架，不许偷东西，不许欺负人。但有一条规矩，没写上去。”

“什么？”

“有困难，就帮忙。”

领头的影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谢谢。”从此以后，咸鱼谷多了几个影子族弟子。它们不吃东西，不喝水，不睡觉。但它们会一样东西——钻地。咸鱼谷地下的石头、树根、虫子，被它们清理得干干净净。灵谷的根扎得更深了，灵果的树长得更稳了，灵蔬的叶子更绿了。

林霄看着那些被清理过的地下，感叹：“我种了一百年田，不如它们钻一天地。”

但小紫担心的不是种田。是那团黑雾。

那天晚上，它没睡。飘在营地上空，看着远处的天空。小归飘过来，落在它旁边。

“睡不着？”

小紫点头：“在想那团黑雾。”

小归沉默了一会儿：“是那个恶念？”

小紫点头：“应该是。它没死透。被封印了三万年，力量被削弱了，但还在。现在，它从地下涌上来了。”

小归看着它：“你怕吗？”

小紫想了想：“不怕。以前，我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保护我妈，保护大家。现在，我长大了。有你们，有大家，有咸鱼谷。那团黑雾再来，我就再封印它一次。”

小归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我陪你。”

小紫笑了：“好。一起。”

两个小小的身影，飘在营地上空。月光洒下来，照在它们身上。如果幻墟有月亮的话。

第二天，小紫把所有人都叫到篝火旁。大家围坐成一圈，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小紫。

小紫开口了：“地下，有东西。一团黑雾。和以前那个恶念一样。”

全场安静了。大家全都愣住了。

小紫继续说：“它现在还很弱。但它在长大。等它长大，就会从地下涌上来，吞噬一切。光，声音，味道，还有我们。”

它看着所有人：“所以，我们要在它长大之前，找到它，封印它。”

林霄第一个站起来：“我去！”周海跟着站起来：“我也去！”所有人齐声喊：“我们也去！”

小紫看着他们，眼眶红了。但它没哭。它从空中飘下来，落在沈清霜怀里。

“妈。”

沈清霜抱着它：“嗯。”

“我怕。”

沈清霜低头看着它：“怕什么？”

“怕回不来。怕又让你们等。怕等很久很久。”

沈清霜抱紧它，声音发颤：“不会的。这次，妈陪你一起去。”

小紫愣住了：“妈，你——”

沈清霜笑了：“以前，你小，妈帮不上忙。只能看着你去，看着你睡，看着你回来。现在，你长大了。妈也长大了。这次，一起。”

小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好。一起。”

那七个活宝飘过来，围成一圈。——一起。

小紫看着它们，笑了：“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