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和天在怎么死的？”金衣瑶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还有甲看呢？我那两个侍女呢？她们也死了吗？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死了？”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教徒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天、天行大人是被一剑封喉，天在大人也是……甲看不见了，那两个侍女……都、都死了，也是被割喉……”
“割喉……”金衣瑶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站在那儿，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像一只要爆发的母老虎。月光下，我能看见她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她没有发作。
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我心里一沉。
刚才回来时，看这边还十分平静，没想到李清露逃走的事，她到现在才发现。看来，这种时候，自保都难，哪有余力顾及他人？
也是，清魔卫大军压境，南北两线同时出现敌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谁会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悄无声息地摸进核心区域，救走人质？
“刚、刚死不久……”教徒颤抖着补充，“凶手应该还没走远。甲看也不见了……要、要追吗？”
“滚！”金衣瑶终于爆发了，一脚踹在教徒肩上，“追个屁！现在去追，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教徒被踹得滚出去两丈远，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金衣瑶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在努力控制情绪。
“甲看……甲看……”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杀意，“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
快得令人心惊。
这种从暴怒到冷静的转变，只用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我。
那一眼，看得我背脊发凉。
金衣瑶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又像是在判断一头野兽的危险性。
她怀疑我了。
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杀掉天行和天在——两个天字辈高手，至少需要宗师级别的实力。又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李清露并救走，肯定有内部人指点。
而我，刚好符合这两个条件。
而且我刚才又不在——我去“刺杀罗震山”了。虽然罗震山确实死了，但这并不能完全洗脱我的嫌疑。
我站在原地，脸上保持着适当的严肃，还带点惊讶的表情，像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能慌。
这种时候，一丝一毫的慌乱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我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开口，声音平稳：
“教主，此事蹊跷。天行和天在的身手不弱，能同时杀掉他们还不惊动其他人，对方至少有两个宗师级别的高手，或者……”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或者有内应。”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指出了事情的难度，暗示可能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又提出了“内应”的可能性，把怀疑的种子引向别处。
金衣瑶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最后，她移开目光。
“走，突围要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此事回头再查。”
她没有纠缠。
这个女人向来果断——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活着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内鬼，等安全了再慢慢清理也不迟。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她已经在我身上打了一个问号。这个问号会一直存在，直到她找到确凿的证据，或者……直到我死。
天修安排的二十个死士已经往南去了。
他们的任务是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清魔卫的主力。我听见远处传来喊杀声、兵刃碰撞声、还有箭矢破空的尖啸——那些死士在用生命为我们争取时间。
天此安排的十几人也开始在北边骚扰和试探。
火光在南北两线亮起，喊杀声此起彼伏。清魔卫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了。
正是突围的最佳时机。
“走！”金衣瑶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我们紧随其后。
四十多个人，像一群沉默的鬼影，在密林中快速穿行。脚下是乱石和荆棘，衣服被划破，手上脸上都是血痕。有人滑倒，有人掉队，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同伴捂住——这种时候，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我和鬼幽，还有十一个天字辈护卫，始终围绕在金衣瑶身边。我们组成一个移动的防御圈，一边为她开道，一边保护她的安全。
鬼幽的鬼头刀在黑暗中闪着寒光，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雾。他冲在最前面，像一头狂暴的野兽，所过之处，清魔卫的人纷纷倒下。
我护在金衣瑶左侧，紫雨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穿透一个敌人的咽喉。剑尖带出的血珠在月光下飞溅，像一朵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天菩、天提、天向、天心……其他天字辈护卫也各展所长。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我们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撕开了清魔卫的外包围网。
金衣瑶选择的位置非常好——中军大帐偏南。这边大部分的白甲卫都被南边的死士吸引过去了，中军大帐附近兵力空虚。
而且，罗震山死了。
统帅暴毙，权力出现真空。现在是谁在指挥？命令还能不能有效传达？军心还稳不稳？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清魔卫的反应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给了我们逃生的机会。
正面只有一队白甲卫，大概二十多人。他们看见我们冲出来，愣了一下，才慌忙举刀迎战。
短兵相接。
我们没有恋战，只顾往前冲。刀砍过来就挡，箭射过来就躲，实在躲不开就用身体硬扛——反正我有乌金软甲，普通刀箭伤不了我。
鬼幽一刀劈开两个白甲卫，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吼道：“冲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