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惊鸿紧盯着热感屏幕，目光一瞬不移。

灰袍人微微偏头，匕首贴着他的脖颈划过，鲜血刚渗出便被海水冲散。他后退一步，手按在脖子上，虽有伤却未倒下。

就在这刹那的停顿，打乱了敌人的节奏。

原本三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序，此刻却动作错乱——有人前冲，有人滞留原地，还有人回头查看灰袍人状况。凌惊鸿立刻捕捉到战机。她清楚这些对手绝非寻常之辈，但一旦失去指挥，便如群龙无首。

她迅速操作控制面板，调出外部地形图。前方三十米处有一片坍塌的珊瑚礁，下方裂开一道深缝，水流湍急，方向为西偏南。若能将敌人引至此处，借水势制敌，远比正面硬拼更省力。

“云珠。”她按下通话键，“出来。”

船舱内灯光闪了两下，应急门缓缓开启。云珠蜷缩在角落，抱着箱子，脸色苍白。听到声音才抬头，嘴唇微颤：“小姐……巴图鲁他……”

“别管外面。”凌惊鸿语气平静，“听我说。你现在出去，往左边那片红珊瑚跑，一边跑一边撒发光粉。等他们追你，就沿着裂缝边缘绕圈走，千万别跳下去。”

云珠身体轻颤：“我……我害怕……”

“怕也得动。”凌惊鸿没有回头，“你不走，这船撑不到天亮。他们要我们死，不会讲条件。”

云珠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慢慢站起，接过凌惊鸿递来的信号弹和粉末袋，双手仍在微微发抖。

“记住，”凌惊鸿低声说，“你不是诱饵，你是关键。你一动，就能让他们全乱。”

云珠深吸一口气，点头。

外舱门开启时，涌入的海水发出沉闷声响。她弯腰钻出，紧贴船体向前爬行。那些黑衣人正在重新布阵，无人察觉她已悄然绕至侧翼。

直到左侧一点荧光悄然亮起。

一名黑衣人猛然转头，抬手示意。两人立即分开，朝光点逼近。紧接着，几团绿光浮起，在水中摇曳如星。第三组人也开始移动。

云珠撒完一把粉，拔腿就跑。她故意踩松沙地，发出“噗噗”的响声，还“哎呀”叫了一声，假装跌倒。果然，三组人尽数被吸引，呈扇形包抄而来。

临近红珊瑚区时，他们脚步放缓。为首的蹲下身，试探沙层厚度，又抬头望向裂缝边缘。水流太急，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还未及下令撤退，云珠突然站起，高举信号弹挥手挑衅：“来啊！有本事追我啊！”

声音在水中模糊不清，但她那副蔑视的姿态谁都看得明白。

四名黑衣人怒吼一声，直扑而上。脚下一滑，沙地塌陷，整个人滑入裂缝。尖锐的珊瑚刺穿护甲，鲜血瞬间弥漫。其余三人欲退，却被后方同伴推搡，接连坠入深渊。

凌惊鸿在舱内看得真切。她立即启动电击网充电，同时打开主控台暗格，取出短刀别入腰间。屏幕上，残余敌人已退至高处，聚在一起，显然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可灰袍人正倚石喘息，捂着脖子无法指挥。

机会只有一次。

云珠躲在一块巨石之后，心跳如鼓。她摸了摸背包，还剩半袋发光粉。正准备再次撒粉引敌，忽然察觉背后水流异样——变冷了，且吸力增强。

她回头望去，发现裂缝口的漩涡正在加剧，先前坠落之人已被缓缓拖入深处，连挣扎都已停止。

“不行……不能再靠近了……”她缩身往后蹭，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破水之声。

两名黑衣人从上方跃下，落于巨石两侧。一人举刀，刀尖直指她的藏身处。

云珠屏住呼吸，手悄悄探入背包，攥紧一把发光粉。

就在那人即将跃下的瞬间，她猛然扬手，粉末腾空而起，化作一片荧光雾霭。那人本能闭眼，脚下打滑，半个身子滑向裂缝。他伸手抓向同伴，却被对方一脚踹开，那人自己迅速后撤。

云珠趁机翻滚至另一侧，拔腿狂奔。这次她不敢再近裂缝，径直朝潜艇方向逃去。

敌人追了几步，骤然止步。他们意识到中计，不再分散，而是五人聚拢，结成阵型，目标明确——炸毁潜艇。

凌惊鸿注视着屏幕上逼近的红点，知道不能再等。

她按下电击网按钮。

“嗡——”

一道蓝白电流自船体扩散，覆盖前方十米。走在最前的三人触电抽搐，身体失控，沉入黑暗。其余人慌忙后退，队形彻底溃散。

就是现在。

凌惊鸿抓起短刀，拉开舱门，纵身跃出。

水流迎面撞击，她顺势前冲，直扑最后两名持械者。其中一人反应极快，举刀格挡，“铛”地一声火花迸溅。凌惊鸿侧身压腕，右肩猛撞其胸口。那人仰身失衡，脚下一滑，坠入裂缝，连呼救都未发出。

另一人见状转身欲逃。凌惊鸿甩手掷出短刀，刀柄重击其后脑，对方踉跄跪倒。她疾步上前，一脚踢中膝窝，将其制服。随即抽出腰间匕首，抵住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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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惊鸿手腕微转，匕首划开护甲，刺入锁骨下方。血涌而出。

“说。”

“……魏……”他刚吐出一个字，双眼骤然睁大，喉咙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黑血。

凌惊鸿立即后撤。毒发如此迅猛，说明此人是死士。

她不再追问，转身走向裂缝边缘。水流依旧湍急，数具尸体已被卷走。远处，云珠扶着潜艇喘息，面色青白，但活了下来。

“清理完了。”她对着通讯器说道。

船内警报仍在鸣响，【渗水】与【氧气浓度下降】的警示灯不停闪烁。能源剩余52%，航速受限。她游回入口，推开舱门。

云珠跟着爬进来，瘫坐在地，手仍止不住颤抖：“我……我没死……我真的没死……”

“没死就干活。”凌惊鸿摘下面罩，走向主控台，“去外舱看看推进器还能不能修。信号弹装填口堵了，顺手清理一下。”

云珠一愣，抹了把脸，起身往外走去。

凌惊鸿坐下检查系统。电击网耗尽，排水阀暂时锁死，声波器烧毁无法修复。目前可用的仅剩应急灯干扰与尾部喷口。

她展开航线图。距离蜃楼祭坛尚有两段深海航程，中途无法停留。必须尽快修复，继续前行。

二十分钟后，云珠返回报告：“推进器外壳变形，但核心完好。我用撬棍校正，加了临时固定栓。能用，只是跑不快。”

凌惊鸿点头：“够了。”

引擎低鸣，潜艇缓缓启动。裂缝渐远，战场痕迹沉入幽暗。海水重归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她立于控制台前，凝望前方无垠深蓝。右手虎口裂开一道伤口，血缓缓渗出，滴落在面板上，染红一角。

云珠递来一块布：“小姐，擦一下吧。”

她接过，随意擦拭两下，未语。

舱内寂静，唯有仪器滴答作响。

“我们……真的能到吗？”云珠忽然轻声问。

凌惊鸿望着屏幕上的航向标，声音很轻，却坚定：“已经没有退路了。”

潜艇在深海中缓缓前行，尾灯渐行渐远，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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