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一震，凌惊鸿扑空，重重摔倒在地。她用手撑住石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喘息粗重，眼眶发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刚才那道身影消失了，连同那一丝微弱的暖意，一同湮灭。她刚想抬手抹去眼角的湿痕，脚下又是一阵剧烈晃动。

这一次，是真实的震动。

静室猛然一颤，头顶碎石簌簌落下，一块砸中她的肩头。她立刻翻滚闪避，后背狠狠撞上墙壁，肋骨传来一阵钝痛。还未站稳，中央那团蓝光忽然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水面。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光中走出。

不是她母亲。

而是那个曾助她破开封印的灵体。

它悬浮半空，双目漆黑，身形僵硬，没有言语，抬手便攻。五道黑影如利爪般直扑她面门。

她偏头闪开，左耳掠过一丝冰凉，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剑落在三步之外——方才扑出时失手脱离。此刻已来不及拾起，只能借着墙面蹬腿后跃，勉强躲过第二击。

“你疯了吗？”她嗓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灵体不答，攻势更疾。第三击袭来时，它一脚踩住她右脚踝，猛地发力将她摔向地面。膝盖撞击石板，剧痛如裂。她闷哼一声，就地翻滚，终于触到了剑柄。

剑出鞘，横扫而上。

灵体抬臂格挡，金石相击之声刺耳响起。它反手抓住剑刃，力道惊人，竟将她拽起又狠狠甩出。她撞上对面石柱，喉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咳着，视线有些模糊。

这不是争斗，是杀局。

可为何？明明不久前还并肩破封……难道一切只是假象？

她强迫自己冷静。这灵体虽狠，动作却有迟滞，每次出手前都微微一顿，仿佛受人操控。且它始终围绕中央光台游走，似被某种规则所限。

此时，黑雾自地缝中涌出，带着腐臭气息，迅速弥漫整个空间。雾气飘向灵体，渐渐凝聚出数个人形轮廓。

敌人不止一个。

但她无暇细察。灵体再度扑来，双爪成钩，直取她心口。她拧身闪避，剑锋划过对方小臂，黑色液体溅落，触地即发出滋滋声响。

能伤到。

她心头一紧：这仍是原来的灵体之躯，只是意识被人夺走。

“是谁在控制你？”她边退边问，“你是自愿，还是被夺了神志？”

灵体顿了一瞬，眼中黑雾翻涌，似有挣扎。但下一刻，头颅猛地一歪，随即被强行扳正，旋即以更凶之势扑来。

凌惊鸿咬牙应对，不再开口，转为防守。她背靠石壁，剑尖点地，在身前划出一道防线。地上残留符文尚存余韵，她以剑引气，催动最后一丝力量，暂时遏制黑雾蔓延。

黑雾被符文逼退些许，现出缝隙。

她迅速环视：地面光纹紊乱，原本明亮的白光忽明忽暗，几近熄灭。而每当灵体攻击，光台便随之轻颤——说明其存在与光台相连，或许依赖此地维系。

所以，必须守住光台。

念头刚落，灵体突然跃开，转身扑向中央光台！那里仍残存着母亲魂魄的气息，极其微弱，却未断绝。若被毁，便再无痕迹可寻。

不行！

她奋不顾身冲上前。

慢了半步。眼看灵体的手即将触及光台，她猛撞过去，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一击。剧痛炸裂，肩骨仿佛碎裂，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但她拦住了。

她倒在地上，手死死按住光台边缘。鲜血顺指尖流淌，渗入地面纹路。奇异的是，那团蓝光轻轻一颤，竟扩散出一圈波纹，仿佛回应了她。

灵体落地转身，再次逼近。

黑雾中的人形也缓缓围拢。它们无声无息，手中无械，一步步压迫而来。空气愈发沉重，呼吸都变得艰难。

凌惊鸿单膝跪地，一手扶剑起身。肩伤剧痛，右手几乎无法发力。剑尖垂地，微微颤抖。她扫视四周，六道黑影封锁所有退路，灵体立于前方，俨然为首。

不能再拖。

“你们想抹去过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那就问问活着的人，答不答应。”

说罢，她举剑直指灵体眉心。

“我走到今日，不是为了看谁哭、谁死、谁消失。”她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是为了让该记住的留下，该还的债，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她向前踏出一步。

黑雾骤然翻腾。

灵体率先出手，双爪齐下。她侧身避过要害，任由利爪撕裂左臂，皮肉翻卷。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她顺势贴近，左手拍地，引爆残留符文。

轰！

白光炸裂，黑影纷纷后退。灵体动作一滞，眼中黑雾翻滚，似在承受某种折磨。

机会！

她旋身挥剑，直刺灵体胸口——非为杀戮，而是封印。她在地面疾速画下半道倒“井”字，以血为引，强行激活旧阵。

灵体怒吼，猛烈挣扎，一掌直拍她天灵盖。

她来不及完成阵法，只能举剑硬挡。

两股力量对撞，气浪席卷，黑雾四散。她虎口崩裂，剑几欲脱手，整个人被震飞，最终撞上石柱，缓缓滑坐于地。

嘴角溢血，视线模糊。

但她坐着未倒。剑插身旁，支撑身躯。她抬头望向灵体，目光毫无退缩。

“你可以被控制。”她喘息着说，“但我不会。”

黑雾重新聚拢，围成一圈。灵体立于中央，缓缓抬手，掌心凝聚一团黑光，直指她头颅。

她握紧剑柄，准备迎接最后一击。

就在这一刻，光台上的蓝光，轻轻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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