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顾星和希瓦娜并未直接靠近那座城池。他们沿着山脊潜行，在更远处绕了一个弧线，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官方道路和显眼位置，最终在距离城池约五六里外的一片稀疏林地边缘停下。

从这里望去，城池的轮廓更加清晰，还能看到城墙外不远处，散布着一些低矮的屋舍轮廓，星星点点的灯火比城内稀疏得多，那应该就是依附城池而生的村落。

“先去那边。”顾星指向最近的村落，“我们需要合适的衣服，还有……身份。”

两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借着地形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座小村庄。村庄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以粗糙的石头和木材搭建，此时大多已门户紧闭，只有零星几户窗口透出昏黄的光。村中道路是夯实的土路，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寂静。

顾星和希瓦娜的目标很明确。他们避开有灯光和狗的人家，快速寻找晾晒衣物的院落或竹竿。运气不错，在一户看起来相对殷实些的院落外，他们找到了几件晾着的粗布衣服，样式普通，像是普通村民或猎户的日常穿着。顾星迅速取下两套尺寸看起来合适的男装，又顺手拿了旁边挂着的一顶旧斗笠和一块包头布巾。

“走，找‘村长家’。”顾星低语。在大多数类似结构的村庄，村长的住所通常会更宽敞、位置更好，或者建筑略有不同。他们绕着村子边缘快速观察，很快锁定了一处位于村子中央、院子更大、房屋也多用青石垒砌的院落。

两人翻过低矮的土墙，落入院中。屋内隐约有说话声，但窗户关着。顾星对希瓦娜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警戒，自己则贴近主屋的窗户，凝神细听。里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在闲聊，内容无非是家长里短、今年的收成、城里的粮价，以及……过几日需要派人去城里交“户税”和更新“村籍路引”。

“路引！”顾星心中一喜。他耐心等待，直到屋内烛火熄灭，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判断主人已经睡熟。

他向希瓦娜点头，两人极轻地撬开侧屋的窗户，翻身而入。屋内陈设简单，有一个木柜和一张粗糙的书桌。顾星凭借在主世界的一些常识以及影视剧的“经验”，率先翻找书桌的抽屉。果然，在一个上锁的小木匣里，他找到了用油纸包好的一叠文书。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快速翻阅。大多是田地契约、税单副本，以及几份盖有模糊印章的名单。很快，他找到了目标——两张单独的、相对较新的硬纸片，上面写着人名、村庄名、简单的体貌特征描述，并盖有红色的印章。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村籍路引”，进出城池和证明身份的基本凭证。其中一张上标注的特征是“面黑，瘦高”，另一张是“疤脸，魁梧”。顾星看了看希瓦娜冷艳的脸和匀称矫健的身材，又摸了摸自己还算白净的脸……好吧，特征不太符，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希望守城的兵丁不会查得太细。

他将两份路引小心收好，又将木匣恢复原状，与希瓦娜悄然退出侧屋，翻墙离开村庄，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未惊动任何人畜。

回到最初的隐蔽处，两人换上了偷来的粗布衣服。衣服有些土气，还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但正好能掩盖他们本身与众不同的气质。顾星戴上斗笠，压低帽檐；希瓦娜用布巾包住她显眼的银色长发，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在夜色中依旧过于明亮的红瞳。

“得弄点东西，装作有营生。”顾星想了想，从召唤空间里取出之前希瓦娜在迷踪山脉随手猎到的几张普通兽皮，用草绳粗略捆了捆，背在肩上，扮作进城卖皮货的猎户。希瓦娜则空着手，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个沉默的同伴或兄弟。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从隐蔽处走出，踏上了通往城池的土路。路上逐渐能看到其他行人了，有推着独轮车的农夫，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村民，大多面色黧黑，衣着朴素。顾星和希瓦娜学着他们的样子，微微低头，步伐沉稳，混入人流之中。

城池越来越近，灰褐色的城墙高达三四丈，城门洞开，上方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顾星不认识，但想必是城池的名字。城门处有身着简易皮甲、手持长矛的兵丁值守，对进城的人进行盘查。队伍缓慢前行，顾星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轮到他们时，兵丁懒洋洋地伸出手：“路引。”

顾星赶紧将两份路引递上。兵丁扫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顾星那被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和包裹严实的希瓦娜，目光在她露出的下巴和身形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皱眉：“疤脸？魁梧？”希瓦娜的身材高挑匀称，与“魁梧”似乎有点差距，但那股隐隐的彪悍气息倒是符合。

顾星连忙压低声音，用含糊的语调道：“军爷，我兄弟前阵子打猎伤了脸，不爱见人，身材是结实些……”说着，他悄悄将一张之前在灰岩城换的、面额最小的灵玉塞到兵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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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跟我的菲奥娜说去吧请大家收藏：()跟我的菲奥娜说去吧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兵丁掂了掂手里的灵玉，脸色稍霁，又看了看路引上的印章，确实是真的。他挥挥手：“进去吧，别惹事。”

“谢军爷！”顾星松了口气，连忙拉着希瓦娜走进城门洞。看来这望云城的守卫并不算严苛，或许因为地处相对偏僻，又非前线要冲。

一进城，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比不上灰岩城的规模，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顾星按照之前观察其他猎户的做法，找到一处专门收购山货皮草的铺子，将几张兽皮卖了，换回一小袋沉甸甸的灵币。有了钱，心里踏实不少。

他们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普通的客房。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终于能暂时卸下伪装，顾星和希瓦娜都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顾星坐在硬板床上，盘点着手中的灵币，“接下来，就是搜集情报。”

此后两天，顾星和希瓦娜便以这对“猎户兄弟”的身份，在望云城中活动。他们白天四处“闲逛”，实则是在搜集信息。

去茶楼酒肆，坐在角落听人高谈阔论；到市集货摊，装作挑选货物与商贩攀谈；在公告栏前驻足，查看那些贴着的官文告示，虽然大部分字不认识，但结合图画和旁人的议论也能猜个大概。顾星还特意去了一趟书店，买了一份最简陋的周边区域示意图和一本基础的灵族常用类似于娃娃学字的对照图册，躲在客栈里加紧“学习”。

通过各种零碎信息的拼凑，他们渐渐对所处环境有了了解。

这座城名为“望云城”，因城外有山，常有云雾环绕山巅而得名。城池规模中等，隶属于灵族某个行省下的郡府管辖，并非军事重镇，主要以农业和部分手工业、山货贸易为主。最重要的是，他们确认了望云城与灰岩城之间，隔着广袤险峻的迷踪山脉，直线距离虽不算极远，但交通不便，消息往来也不频繁。这意味着，灰岩城发生的事情，短期内不太可能详细传到这里，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生存问题暂时解决，安全忧虑稍减，顾星便将重心放到了最终目标上：寻找返回人族的空间通道。

然而，这方面的信息却极为匮乏。普通百姓和商贩谈论的多是生计、物价、天气，对“空间通道”这种涉及两界战事和高层机要的事物知之甚少，即便偶尔提及，也是语焉不详的传闻或过时的消息。官方的告示上更不可能透露这些。

“看来，常规途径很难打听到有用的东西。”顾星沉吟道，“我们需要更多的钱，也需要接触更高层次的信息源，或者……想办法弄到更精确的地图、军方或官府的档案。”

于是，夜晚的望云城，出现了两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凭借希瓦娜敏锐的感知和顾星的小心策划，他们专门挑选那些看起来富裕、宅院幽深、守卫相对松懈的大户人家下手。顾星利用【惩戒】制造短暂硬直和声响干扰，希瓦娜则凭借龙族的速度和力量，悄然潜入，目标明确：书房、卧室、密室。他们不拿体积大或显眼的珍宝，只取便于携带的灵玉、成色好的珠宝玉石，以及任何看起来像是书信、地图、账册的纸质物品。

两个晚上，光顾了三户人家，收获颇丰。灵玉和珠宝变卖后，他们手头的资金宽裕了很多，甚至能住进条件更好的客栈，吃上不错的饭菜。可惜，偷来的文书大多是地契、商业合同或家族往来信件，并未涉及空间通道或军事部署。

就在顾星一边继续搜集情报，一边筹划下一步是尝试接触黑市、还是设法混入城主府或相关机构时，他并不知道，远在灵族权力中心区域的某个隐秘所在，一双眼睛已经再次锁定了他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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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族皇都，密谍司总部深处。

总指挥使云影坐在他那张宽大、冰冷的黑玉书桌后，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特殊渠道传递而来的密信。信上的字迹很小，用的是密谍司内部的暗语，记录了望云城最近两日的一些“异常”：城中出现两名陌生猎户，形迹略有可疑，虽未犯案，但夜间有擅长潜行之辈活动，城中两户富户失窃，丢失财物若干，现场痕迹极其轻微，非普通盗贼所为。另，有人隐约看见其中一人身形高挑，动作迅捷异常。

这些信息分散来看并不起眼，但结合之前灰岩城的线报、迷踪山脉的回报，以及云影手中掌握的关于顾星及其召唤物特征的绝密档案——来自最高层的授意和有限的信息共享，一条清晰的线索逐渐浮现。

云影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莫测的弧度。他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猎手终于确认猎物藏身之处般的幽光。

他将密信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黑玉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遥远的空间，落在了那座名为“望云”的边陲小城。

“找到你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漠然，以及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意味。

新的棋局，似乎又在悄然布下。而棋盘上的棋子，对此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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