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点中他胸口膻中穴，内力一吐，黑衣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堆行李。

另一边，攻向雷霸的那位更惨。

雷霸压根没起身，躺在毯子里，等匕首刺到面门了，才猛地一偏头，匕首擦着他耳朵扎进地里。然后这老魔头左手一抬，两根手指夹住对方手腕，“咔嚓”一声就给掰折了。

“就这？”雷霸咧嘴一笑，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那人炮弹般飞出去，砸进草丛里，再没动静。

风清绝那边动静最小。

扑向他的黑衣人刚冲到三步之内，就感觉一股无形气墙挡在面前。他拼尽全力想冲破，可那气墙如铜墙铁壁。风清绝盘膝坐着，眼皮都没抬，只轻轻吹了口气。

真的，就是吹了口气。

那黑衣人就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了似的，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口喷鲜血，挣扎两下就不动了。

七人突袭，转眼间死了四个，废了一个。

剩下两人——攻向上官孤云的那两位，这会儿才刚落地站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情报有误！这队伍里不止一个武尊！

“撤！”其中一人低吼。

“走得了吗？”上官孤云终于站起身，孤云剑斜指地面。

那两人倒也果断，同时向不同方向窜出，身法诡异，竟在草地上拉出两道残影。

“白虎！”上官孤云喝道。

原本趴着的白虎骤然起身，一声咆哮震得草原都在颤。它琥珀色的眼睛在夜里泛着光，死死锁定其中一个逃跑者的背影。

然后它动了。

不是跑，是扑——巨大的身躯带起狂风，一扑就是二十丈！那黑衣人听到身后风声，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变向。可白虎比他更快，前爪一挥，三道气刃破空而出！

“噗噗噗！”

黑衣人背后炸开三道血口，扑倒在地。

白虎落在他身边，低头闻了闻，一爪子拍下去——没拍死，拍晕了。

另一个方向，殷露露已经追了出去。

那黑衣人跑得是真快，轻功怕是练到了武皇巅峰。他在草尖上飞掠，脚尖一点就是三五丈，眼看着就要消失在夜色里。

殷露露不急。

她甚至没全力追赶，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距离始终保持三十步。

两人一前一后奔出两三里地，前面出现一片小树林。黑衣人心中一喜，只要进了林子，就有机会脱身！

他加速冲进树林。

殷露露在林子外停下脚步，听雨剑归鞘。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拔剑。

这一剑，没有耀眼的剑光，没有凌厉的剑气，甚至没有破空声。

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记直刺。

可剑出的瞬间，林中传来一声闷哼。

殷露露收剑，转身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树林里才“扑通”一声，有人倒下。

营地这边已经收拾起来了。

胡大远把篝火重新拨旺，玲儿检查着行李有没有少。周克明和慕容泽春把那几个活口——其实就两个，一个被白虎拍晕的，一个被雷霸踹废的——拖到火堆边。

风清绝终于站起身，走到两个俘虏面前。

“影杀阁？”他问。

被踹废的那个咬着牙不说话。

白虎叼回来的那个刚醒，看见眼前这阵仗，脸都白了。

“说，谁派你们来的？”雷霸蹲下身，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还是没人开口。

上官孤云走过来，蹲在两人面前：“你们七个人，三个武皇中期，四个武皇后期。这阵容，放在江湖上都能灭个小门派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影杀阁还真是看得起我。”

被踹废那人忽然笑了，笑声嘶哑：“上官孤云……你活不过这个月。王门主已经……已经在南海布下天罗地网……你，你死定了……”

话没说完，雷霸一巴掌扇过去，打掉他两颗牙。

“王海豹跟影杀阁勾搭上了？”上官孤云皱眉。

“不止……”那人吐着血沫，“独眼……独眼大师也……也来了……你们……逃不掉……”

他说完这话，眼睛一翻，脑袋耷拉下去。“死了？”周克明探了探鼻息，“服毒自尽。”

另一个俘虏见状，惨笑一声，也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

风清绝摆摆手：“埋了吧。”

后半夜，没人睡得着了。

殷露露和上官孤云坐在营地边缘，看着月亮慢慢往西边挪。

“刚才那一剑，”上官孤云忽然开口，“是什么名堂？”

殷露露侧头看他：“你看见了？”

“嗯。虽然离得远，但能感觉到——那一剑的剑意，已经锁定了目标，不管他往哪儿跑，都避不开。”

殷露露沉默片刻：“师父教的，叫‘听雨寻踪’。剑意如雨丝，沾上了就甩不掉。”

“厉害。”上官孤云由衷道，“要是我，估计躲不开。”

“你也不用躲。”殷露露转回头，望着远处，“你有三道剑意护体，真拼起来，我不一定是你对手。”

这话说得平淡，但上官孤云听出了里面的味道——不是客气，是实话。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王海豹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上官孤云说，“七个武皇，说派就派，手笔真大。”

“他急了。”殷露露道，“你在雪山提亲成功，又得了玄武甲。现在去南海，再成功的话，四方镇物你就得了三件。他背后的人——不管是魔道还是别的什么——肯定坐不住了。”

上官孤云点点头，忽然笑了：“说起来，刚才谢谢。”

“谢什么？”

“谢你护着玉儿。”

殷露露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好一会儿才说：“她是你未婚妻，我自然要护着。”

这话说出口，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上官孤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倒是殷露露先站起身：“我去看看白虎，它刚才追出去，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下次遇袭，我们可以试试双剑合璧。你的孤云剑意，和我的听雨剑意，说不定……能互补。”

说完，快步走向白虎那边。

上官孤云看着她背影，月光下，那一袭青衣显得格外清冷。

白虎确实发现了东西。

它用爪子扒拉着草丛，扒出一小块黑色的布料——像是从夜行衣上扯下来的。

殷露露捡起来看了看，布料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这是……”她皱眉。

风清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接过布料看了一眼：“火器。他们身上带了火药，但没来得及用。”

雷霸也凑过来：“王海豹这老小子，还玩上阴的了？”

“不止。”风清绝把布料扔进火堆，“影杀阁这次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大家都打起精神，接下来这段路，不会太平。”

众人点头。

西方玉走过来，递给殷露露一块烤热的饼：“殷姐姐，你刚才没吃东西。”

殷露露愣了一下，接过饼：“谢谢。”

“应该我谢你。”西方玉认真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火光映着她们的脸，一个温柔，一个清冷，却意外地和谐。

上官孤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管他什么王海豹、影杀阁、独眼大师。

这一路，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要护着的人，也有护着他的人。

这就够了。

“都休息吧。”他站起身，“明天天一亮就出发。早点到南海，早点把事儿办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这趟走完了，我请大家喝喜酒。”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起来。

连殷露露嘴角都弯了弯。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向夜空，混进满天星斗里。

草原的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