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转向我。
唐明,你之前穿上它时,可曾低头看过自己?
我回想了一下。
在木屋里,我披上那件袍子后,低头看过自己的手,手还在,能看见。当时我以为没用,就脱了。现在看来,那时候我已经隐身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看过。我说,我能看见自己。
丹辰子一拍大腿。
那就对了!这隐身衣的妙处就在这里,穿上之后,外人看不见你,你自己却能看见自己!老鬼当年两次靠近你,你看不见他,他自己却能看见自己!
我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当年在宛南,老鬼在我身后不远,我回头却什么都看不见,不是因为他太快,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隐身法术,就是因为这件袍子!
我披上它的时候,我自己能看见自己,所以以为没用。可实际上,在别人眼里,我已经消失了!
如霜
我看向如霜。
她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如霜,我忽然问,你现在能看见张道长吗?
如霜摇头。
果然。
我又问:那你知道他大概在什么位置吗?
如霜抬手指向屋子角落,那里正是张三顺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她指的位置,和张三顺实际站的位置,差了至少两步。
丹辰子缓缓开口。
这隐身衣,对飞僵也有效。但如霜虽然灵智已开,本质上已经不是活人了。她的感知方式与活人不同,她看不见隐身的人,却能凭借对生机的感应,隐约知道大概方位。
陆九幽补充道:但那个方位不精确。隔着两步,就找不到具体位置了。
张三顺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那俺要是站着不动,她能摸到俺不?
他大概是想验证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如霜走过去,伸出手,在空中摸索。
她的手在张三顺身前一尺的地方划过,什么也没碰到。
再往前伸半尺,还是没碰到。
直到她的手几乎贴到张三顺胸口时,才突然顿住。
她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眸看着眼前的虚空,目光却没有焦距。
她知道那里有人,但她看不见。
丹辰子点头。
飞僵的感知,只能锁定大概范围,无法精确定位。除非距离极近,近到触手可及,否则找不到。
张三顺的声音嘿嘿一笑:那俺要是偷偷摸到你背后,你也不知道?
如霜没理他。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张道长,你现在脱了袍子试试。
好嘞!
话音刚落,张三顺的身形凭空出现在原地。
他手里还拎着那件灰袍子,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宝贝!真正的宝贝!往后你再探什么龙潭老穴,穿上这个,谁能看见你?
我接过袍子,心头却忽然有些复杂。
老鬼用它来隐身偷袭、暗中杀人。
而我现在,也要用它。
接下来是求雨钵。
我从包裹里掏出那个黄铜色的钵盂,放在桌上。
这个就是求雨钵。老鬼的师兄就是背着它,每天往返各地,给那些交了钱的田地下雨。
张三顺凑过来,左看右看。
这不就是个破钵盂吗?跟和尚化缘用的有啥区别?
丹辰子拿起求雨钵,翻来覆去地看。
钵盂通体黄铜色,约莫海碗大小,沉甸甸的。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水纹,纹路极深,像是铸出来的,又像是錾刻的。内壁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没有铭文,没有机关。丹辰子皱眉,这东西要怎么用?
陆九幽接过去,闭目感应。
有灵气波动,很微弱,和那件隐身衣差不多。但感应不出催动法门。
张三顺挠头:会不会也要穿上才行?可这玩意儿咋穿?
没人理他。
我摇头:老鬼那个师兄,是背着它到处跑。下雨的时候,应该就是用它直接施法。可具体怎么施法,我也不知道。
众 人围着求雨钵,看了又看,琢磨了又琢磨。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黄铜色的钵盂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如烟轻声道:先吃饭吧。折腾了一夜,都累了。吃完饭再琢磨。
她这么一说,我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昨儿个傍晚吃的干粮,到现在大半夜过去,滴米未进。
好。我点头,先吃饭。
客栈的小二端上早饭来。
米粥,咸菜,馒头,还有一碟酱菜。简单,但热乎。
我们围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继续看那个求雨钵。
丹辰子把它放在桌子中央,一边喝粥一边盯着它看,目光须臾不离。
张三顺笑话他:师叔,你再看,它也不会自己告诉你咋用。
丹辰子不理他,继续盯着。
那求雨钵就这么静静搁在桌上,阳光照在上面,黄铜色的光泽温润而沉静。它看起来是那么普通,普通到丢进厨房的碗柜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谁能想到,这东西能呼风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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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喝着粥,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老鬼临死前的话,还在我脑子里转。
你的命运,从你拿到《葬海异物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葬海异物志》
那本书?老鬼怎么会知道这本书?他为什么说我的命运是从那本书开始的?哦,对了,岳崇武说过是从墨点云偷来的!
还有那句因为你很特殊
我特殊在哪里?
三心窍?
可三心窍是后来才有的。师傅给我那本书的时候,我还是个普通的青山客门人。
越想越乱。
哎呀!
丹辰子忽然叫了一声。
我回过神,看向他。
他端着粥碗,正盯着求雨钵发呆。方才大概是太入神了,端着碗的手一歪,碗里的粥洒了出来,不对,不是粥,是茶水。
他手边放着一杯茶,是刚才小二送来的。他大概是下意识端错了,把那杯茶当成粥碗,结果茶水太烫,洒了,正好洒进求雨钵里。
师叔,你…?张三顺正要笑话他。
话没说完。
窗外,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的那种暗,而是像有一层薄薄的云,遮住了太阳。
可刚才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我霍然站起,看向窗外。
天空依旧晴朗,太阳依旧高悬。
可阳光,却忽然变得柔和了。
因为
下雨了。
毫无征兆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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