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石牙带着一百敢死队从西侧排水洞钻出时,月亮刚好从云层里露出一角。
冷光照在护城河干裂的河床上,照见满地碎石和插着的断箭。石牙趴在一具瘟尸旁——这玩意儿昨夜被烧成了焦炭,现在硬得像块石头,正好当掩体。他侧耳听,城墙方向的喊杀声震天响,红丸死士的嘶吼混着守军的怒骂,像锅烧沸的滚油。
“队正,”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兵凑过来,声音发颤,“萧永宁的大营在东北边,咱们这一百人……”
“怕了?”石牙斜他一眼。
“不、不怕!”年轻兵挺直腰板,“就是觉得……一百人冲几万人的大营,跟送死差不多。”
“谁说要冲了?”石牙从怀里掏出李破给的小布袋,倒出三颗震天雷。黑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表面那个凹坑像独眼,冷冷盯着人。“看见没?咱们的任务是炸药箱,不是杀人。炸完就跑,跑得快,死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跑慢了就两说。”
一百人分成三队,贴着城墙根往东北方向摸。北境军的主力都压到城墙下了,大营后方果然空虚,巡逻队稀稀拉拉,火把也灭了大半。石牙带着三十人绕到一座帐篷后,透过缝隙往里看——帐篷里堆着十几个大木箱,箱盖上刻着往生教的蛇龙图腾,正是装红丸的药箱!
可帐篷外守着八个黑袍人,个个手握弯刀,眼神锐利。更麻烦的是,帐篷四周还立着四个了望塔,塔上各有两名弓箭手。
硬闯不行。
石牙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帐篷旁那堆木柴——是做饭用的,堆得一人多高。他招招手,叫来两个擅长射箭的:“看见那柴堆没?用火箭,射它。”
“队正,那柴堆离帐篷还有三丈呢,烧不过去。”
“烧不过去才要射。”石牙咧嘴,“等火起,守帐篷的人肯定要去救火。趁他们乱,咱们冲进去炸箱子。”
两个弓箭手会意,张弓搭箭,箭头上裹了浸过火油的布条。火石擦亮,“嗤”地点燃。
“嗖!嗖!”
两支火箭划过夜空,精准钉在柴堆上。干柴遇火即燃,瞬间腾起一人高的火焰。
“走水了!”了望塔上的弓箭手大喊。
八个黑袍人果然慌了,分出四人去灭火。石牙抓住机会,一挥手,三十人如猛虎般扑出!
“敌袭——!”剩下的四个黑袍人拔刀迎战。
可石牙根本不恋战。他带着三个人直冲帐篷,一脚踹开箱盖,掏出震天雷,用火折子点燃引信,塞进药箱堆里,转身就跑!
“轰——!!!”
震天雷炸了。
不是一颗,是连环炸——药箱里堆满了红丸,遇火即燃,遇爆即炸!整个帐篷瞬间被掀翻,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破碎的木箱片和殷红的药丸像雨点般四溅。
八个黑袍人全被气浪掀飞,落地时已成了火人。
了望塔上的弓箭手还想放箭,石牙已经带着人钻进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务完成。
可石牙没急着回城。他蹲在一处土坡后,看着大营里乱成一团的北境军,忽然对身边那个年轻兵说:“看见那座最大的帐篷没?应该是萧永宁的中军帐。”
年轻兵一愣:“队正,将军只让咱们炸药箱……”
“药箱炸了,红丸没了。”石牙盯着那座帐篷,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可萧永宁还活着。他活着,明天还会想出别的阴招。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年轻兵咽了口唾沫:“就、就咱们三十个人?”
“三十个人够了。”石牙站起身,“敢不敢跟老子再玩把大的?”
三十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齐齐亮起。
同一时刻,津门外海。
周德安的官船被两个火筏困住了。
火筏顺流而下,撞上旗舰左舷,火油桶炸开,粘稠的火焰顺着船身往上爬。水手们拼命泼水,可火油浮在水上,越泼烧得越旺。
“弃船!弃船!”周德安嘶声吼道,被亲兵架着跳上小船。
他回头看着熊熊燃烧的旗舰,心在滴血——这船是他私底下挪用江南水师军费造的,花了整整八万两银子!如今一把火,全没了!
“陈仲达!”周德安站在小船上,对着海面嘶吼,“本官与你势不两立!”
可陈瞎子根本没听见。
老瞎子正指挥着船队全速靠岸,最后一批粮食正在卸货。秃发木合带着五百草原骑兵在岸上接应,粮食一落地就被装上马车,往京城方向疾驰。
“陈老,”苏文清看着海面上那十几艘还在犹豫的官船,“周德安会不会再攻过来?”
“他敢?”陈瞎子冷笑,“旗舰都烧了,剩下那些船谁舍得拼命?当官的都惜命。”
正说着,东边海平面突然出现一片帆影。
不是官船,不是战船,是……商船?整整二十艘三桅大船,船帆上绣着个巨大的“苏”字——是苏氏商队的旗!
打头的船上,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站在船头,正是苏文清的父亲,苏氏商号掌舵人,苏承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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