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后直播间才亮起
午夜十二点,我瘫痪多年的丈夫突然在直播间开口说话。
弹幕疯狂刷屏:「主播你身后有人!」
我笑着解释那只是玩偶,转身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你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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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客厅只有主机风扇的低鸣,屏幕上,“哑夫阿明的午夜手作”直播间标题静静悬着。我对着镜头理了理刘海,声音甜得发腻:“欢迎新进来的宝宝,阿明师傅今天给大家做一只小兔子木雕哦。”
阿明就在我身后的轮椅上,背对镜头,头微微歪着,如同过去一千多个夜晚一样,沉默,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背景板。弹幕稀稀拉拉,有人问“主播老公真是哑巴?”,有人催“快开始吧”。
我拿起一块椴木,刻刀划过木料,发出单调的沙沙声。就在墙上的猫头鹰挂钟指针重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的刹那——
“今……天……”
一个极其干涩、僵硬,像生了锈的齿轮强行转动的男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手一抖,刻刀在拇指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
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爆炸。
【刚什么声音???】
【卧槽!主播你老公说话了?!】
【不是说瘫痪加哑巴吗???】
我猛地回头。阿明依旧背对着我,瘦削的肩膀在昏暗光线下轮廓模糊。是错觉?还是楼上邻居的电视声?
我强笑,转回脸面对镜头:“宝宝们听错啦,刚是……”
话没说完,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清晰了一些,甚至带上了诡异的、试图模仿语调的起伏:“做……小……兔……子……”
弹幕彻底疯了。
【真是他!轮椅在动!我看见他影子了!】
【主播回头!!!快回头!!!】
【你身后有人!!!不止一个!!!】
我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直立。那些飞速滚动的字幕像冰冷的针,刺进我的视网膜。“身后有人”……我死死盯着镜头,瞳孔因过度聚焦而刺痛。漆黑的摄像头透镜里,映出我苍白僵硬的脸,和我身后——阿明轮廓模糊的背影,以及……在阿明轮椅更后方,那片被阴影吞没的墙角,原本堆放大号玩偶熊的地方……
那里,似乎多了一道更浓重、更嶙峋的阴影轮廓,形状隐约像……一个坐着的人?
我扯动嘴角,肌肉却不听使唤:“宝宝们……别吓我……那是……是上次直播做的等身玩偶熊啦,没地方放就堆那里了……” 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弹幕还在疯狂刷着“回头看!”“就在你后面!”,夹杂着一些礼物特效的光。
不能回头。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能。
但我的脖子,却像生了锈的合页,发出轻微的“咯”声,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向后拧去。
目光先掠过阿明的轮椅。他的头似乎比刚才偏得更厉害了,依旧看不见正脸。
然后,我的视线,撞进了那片阴影里。
那只巨大的、绒毛脱落的旧玩偶熊还在。可是,在它旁边,多了一把本该在储物间的旧藤椅。
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窗外的惨淡月光恰好移动了寸许,吝啬地照亮了那“人”的下半张脸和搭在膝上的手。
青白的手指,以一种古怪的、绝不属于活人的松弛姿态垂着。下巴的线条,还有那件衣服——洗得发白、领口磨破的蓝条纹病号服……
我认得那件衣服。三年前,我亲手把它套在一具逐渐冰冷的身体上,然后送进了殡仪馆的炉子。
血液似乎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瞬轰然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直播间一切声响。
我张了张嘴,喉头剧烈滚动,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你……不是……”
“……三年前……就死了吗?”
藤椅上的“人”,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月光爬上了他的鼻梁,眼窝,即将触及那双眼睛——
屏幕在我眼前彻底黑了下去。不是关播,是跳闸。整个屋子,沉入死寂的黑暗。只有我粗重、濒临断裂的喘息声,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一下,又一下。
以及,近在咫尺,另一个几乎贴着我后颈响起的、带着木质摩擦感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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