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租界边缘这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彻底吞没。楼内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阁楼老虎窗缝隙里透出极微弱的一线煤油灯光,旋即熄灭。
这是周砚秋准备的另一处安全屋,位于法华交界一片混杂的居民区,比废弃教堂地窖更隐蔽,也稍许舒适些。此刻,一楼狭小的客厅里挤满了人,却寂静无声。
阿勇被安置在里间床上,依旧昏睡,但呼吸绵长,脸颊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苏锦娘守在床边,不时用湿布巾擦拭他的额头,目光却时而飘向手中的槐树木牌。木牌色泽似乎比之前稍显黯淡,触感依旧温润,但那种勃勃的生机感确实减弱了。它自发显化的“雷霆真意”击退了怪鸟,也净化了大部分煞毒,但显然消耗不小。
外间客厅,煤油灯拧到最暗,只勉强照亮方桌一角。周砚秋、老顾头、阿坤围桌而坐,桌上摊着周砚秋之前绘制的沪市地图,上面标注着已探知的节点位置。
老顾头干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又服用了周砚秋给的赤阳参粉,精神稍振。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点在“霞飞路古井”的位置。
“你方才说,这口井被封禁,内有碎片,且有‘慎引’之念残留?”老顾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哑中带着凝重。
“是。”周砚秋点头,简要描述了探查霞飞路古井的经历,包括那枚“清露”和意念碎片中感受到的信息。
老顾头眉头紧锁:“霞飞路……若按古图推演,此地当在‘震’位,主雷动,生机勃发,却也易引动荡。这口井被封,且有‘镇物’碎片,说明早年就有高人发现此处节点不稳,或已出现‘裂隙’,故而强行封印。‘慎引’……是警告后来者,莫要轻易引动其中被封存的能量,否则可能提前引发‘星链’共振,甚至……打开不该开的‘门’。”
“门?”周砚秋心中一凛。
“只是师门传说。”老顾头摇头,眼神有些空茫,“古老记载中,江南地底,尤其太湖龙塔所在,镇封着一些上古遗留的‘裂隙’,通向不可知之地,或连接着某些沉睡的古老存在。‘星链’节点,既是地气枢纽,也像是……锁住这些‘裂隙’的‘锁扣’。节点失衡,‘锁扣’松动,‘门’隙就可能开。”
这个说法,与霞飞路碎片意念中“枢动……链颤……‘门’隙开”的片段,隐隐吻合。
“太湖龙塔,就是最大的‘锁扣’?”周砚秋追问。
“恐怕是‘锁芯’。”老顾头道,“‘槐钥’既是钥匙,或许也是……某种平衡的调节器或封印的一部分。所以持有‘槐钥’者,才会被卷入其中。你们在找的‘太阳石’,若真是‘阳髓玉’‘火精石’一类,其至阳至纯之力,或许能用来加固松动的‘锁扣’,甚至修复某些节点的破损。”
“杜墨轩需要它来中和‘阴煞金石之气’。”周砚秋道,“他长期接触类似‘源痕’的古物,身体被侵蚀,需要‘太阳石’救命或续命。而我们,需要整支赤阳参救阿勇。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太阳石’,或者至少是能满足他需求的替代品,来换取赤阳参。”
老顾头沉默片刻:“难。此类天地灵物,早已绝迹。或许……可以去‘鬼市’碰碰运气。”
“鬼市?”
“不是寻常的夜市黑市。”老顾头解释,“是真正流转奇物、法器、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古老物件的隐秘市场,参与者三教九流,甚至有些非人之物混杂其中。地点不定,时间不定,需有引路人或有特殊信物才能找到门路。早年间,我师门长辈似乎与鬼市有些渊源,但我这一代早已断了联系,只留有一枚旧铜符,不知还能不能用。”
他从怀中摸索良久,掏出一枚黑乎乎、边缘磨损严重的圆形铜符,大小如铜钱,一面刻着模糊的兽头,另一面是扭曲的符文,看不出材质年代。
“若真想找‘太阳石’这类偏门奇物,鬼市或许是唯一的希望。但也危险至极,那里交易的不只是货物,有时是‘信息’,甚至是‘寿命’‘气运’。”老顾头将铜符推给周砚秋,“你们决定。老头子我只能提供这点线索。”
周砚秋接过铜符,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浸透着无数隐秘交易的气息。“鬼市……需要打听。阿坤,你明天去找‘老烟枪’问问,他在三教九流门路广,或许知道些风声。”
阿坤点头记下。
“顾老伯,”苏锦娘从里间轻轻走出,手里拿着木牌,“您之前说,‘星链’将醒,‘槐钥’现世是征兆。除了我们和‘潜渊会’那样的组织,还有谁可能被引动?这木牌……消耗的生机,还能恢复吗?”
老顾头看向木牌,眼神复杂:“被引动的,可能远不止人。一些靠着地气或阴煞修炼的精怪邪祟,对‘源痕’能量敏感的古物法器,甚至某些沉睡的地只残念,都可能被‘钥匙’的气息和节点的波动唤醒、吸引。这木牌……”他示意苏锦娘将木牌放在桌上,自己并未触碰,只是仔细端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海上槐花劫请大家收藏:()海上槐花劫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