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晚晴才拖着僵硬的身子,从窗边的凳子上站起来。一夜未眠,她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像是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窗外的街道渐渐有了人声,早起的清洁工扫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早点铺的蒸笼冒出袅袅白烟,混着油条的香气飘过来,可这鲜活的烟火气,却一点都暖不透她冰凉的心。
她走到客厅,重新收拾起昨晚没来得及清理的残局,碎瓷片的棱角已经被她摸得光滑,指尖的伤口结了层薄薄的痂,一碰就隐隐作痛。她把地上的米粒扫进簸箕,又用抹布反复擦拭着地板上的茶渍,直到那些痕迹彻底消失不见,才瘫坐在沙发上,目光依旧死死地黏在那扇紧闭的家门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敲过了七点,又敲过了八点,晓宇背着书包轻手轻脚地出门了,临走前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敢多说什么。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挂钟滴答作响,像是在数着她心头的煎熬。
就在晚晴几乎要撑不住,昏昏欲睡的时候,门锁终于传来了“咔嗒”一声轻响。她猛地惊醒,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晚晴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后退了半步。守业踉跄着走进来,身形晃得厉害,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在地。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沾满了露水,眼角带着明显的红血丝,眼底布满了疲惫的青黑。身上的外套皱巴巴的,沾着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领口处还残留着酒渍,散发出一股酸腐的味道。
他抬起头,目光浑浊地扫了晚晴一眼,像是没认出她一样,眼神空洞得可怕。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嘟囔,随即就晃了晃身子,朝着沙发的方向跌撞过去。
晚晴的心猛地揪紧,来不及多想,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手臂,一片冰凉,还带着潮湿的寒意,想来是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她的鼻子一酸,积攒了一夜的担忧和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声音也跟着发颤:“你……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守业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要推开她。他的力气很大,晚晴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咬了咬唇,忍住眼里的湿意,又伸手去扶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慢点走,小心摔了。我去给你倒杯醒酒汤,你先坐好。”
守业没有再挣扎,任由她搀扶着跌坐在沙发上。他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歪着,双眼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和着他身上的寒意,让人闻之欲呕。
晚晴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滚落下来。
喜欢海坛遗梦请大家收藏:()海坛遗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