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的试探，都没从晚晴嘴里抠出半点破绽，林守业心里的那团疑云，反倒像被海风越吹越浓。他躺在工棚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晚晴的话太周全了，周全得像提前编好的剧本，光靠电话里的三言两语，根本辨不出真假。

“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问问。”守业猛地坐起身，脑子里瞬间冒出个念头。海坛岛的渔村不大，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的鸡毛蒜皮都瞒不住人。晚晴平日里的一举一动，村里的老人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正巧，同乡老李这两天要回岛探亲，守业逮着机会，拎了两斤工地附近买的水果，急匆匆地找到他。老李是个实诚人，和守业家沾点远亲，在村里的口碑一向不错。

“李叔，这次回岛，麻烦你帮我个忙。”守业拉着老李坐在工棚外的石阶上，递过去一支烟，脸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我这阵子总惦记家里，想麻烦你帮我问问，晚晴她……她平日里在家都忙些啥？”

老李点着烟，吸了一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就是心思重！晚晴那丫头多贤惠，还能让你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就是太久没回家，心里发慌。”守业搓着手，眼神躲闪着，不敢说出心里的猜忌，只能含糊地补充，“你帮我问问隔壁的王大妈，她老人家眼尖，村里的事没她不知道的。就问问晚晴最近有没有啥反常的，比如……比如常跟谁来往，有没有外人去家里串门。”

老李一听就明白了，他看了守业一眼，没多说什么，只点头应下：“行，这事包在我身上。等我回岛，就去王大妈那儿唠唠，回来准给你捎信。”

守业千恩万谢，又把那两斤水果硬塞给老李，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半截。接下来的几天，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干活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总怕老李带回什么让他崩溃的消息。

五天后，老李从岛上来了电话，守业几乎是手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守业啊，我帮你问过了。”老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海风的潮气，“我去找了王大妈，那老太太一提起晚晴，就赞不绝口，说她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媳妇。”

守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听着。

“王大妈说，晚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地里侍弄那几分菜地，回来给你爹娘做早饭，然后洗衣裳、打扫院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老李絮絮叨叨地说着，“下午要么在家缝补衣服，要么陪着你娘去海边捡贝壳，偶尔跟邻里的几个媳妇聊聊天，从没见她跟哪个男人走得近。”

“那……那老陈呢？”守业忍不住插嘴，声音都在发颤，“王大妈有没有说，老陈最近常去我家？”

“老陈？”老李愣了一下，随即道，“提了一嘴。王大妈说，前阵子下暴雨，晚晴家屋顶漏了，喊老陈去修过一次，修完就走了，没多待。打那之后，就没见老陈再去过你家。”

守业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老李还在说着邻里们对晚晴的称赞，说她孝顺公婆、勤俭持家，是村里媳妇的榜样。可这些话，落在守业耳朵里，却变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挂了电话，守业呆坐在床沿上，工棚外的海浪声一阵高过一阵。他本以为，老李带回的消息能让他心安，可不知怎的，心里的疑虑非但没消，反而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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