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海坛岛的街巷里。晚晴刚给晓宇掖好被角，转身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她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这个点，谁会来？

她屏着气走到门边，借着廊下昏黄的灯光往外觑，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院门口，帽檐压得极低，遮了大半张脸，可那宽肩窄腰的熟悉轮廓，却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守业？”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她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门栓，一股裹挟着咸腥的海风涌进来，男人的身影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守业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她，没说话，只是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爸爸！”里屋的晓宇像是听到了动静，揉着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就噔噔噔跑出来，看到守业的瞬间，眼睛倏地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他嗷嗷叫着扑过去，一把抱住守业的大腿，仰着小脸欢呼，“爸爸你回来啦！你怎么提前回来了？都不告诉我们！我还以为要等下个月呢！”

守业的身体僵了一下，垂眸看着怀里蹭来蹭去的儿子，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一瞬，却没伸手去抱他，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指尖悬在儿子发顶，半晌才轻轻落下，力道却重得有些生硬。

晚晴快步上前，脸上漾着掩不住的惊喜，伸手想去接守业手里的行李箱，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拉杆，就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的暖意瞬间凉了半截，却还是强撑着关切，眉眼弯弯地问道：“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工期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一路累不累？吃饭了没？我去给你热碗鱼丸汤，灶上还温着。”

她一连串的问话，像细密的雨点儿，却没得到守业半句温声回应。

守业推开院门往里走，将行李箱往墙角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惊得晓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晚晴身后躲了躲。他扯下冲锋衣的帽子，露出满脸的疲惫，眼底却淬着化不开的寒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皮肤上，看着格外狼狈。

“爸爸，你是不是不高兴呀？”晓宇从晚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小脸上满是疑惑，眉头皱成了个小疙瘩，“你这次回来，都不笑。是不是在中东那边工作不顺利呀？”

守业低头看了看儿子，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软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

晚晴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想去替他掸掉肩上的灰尘，却被他侧身躲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冻得她指尖发颤。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守业却突然抬眼看向她，目光冷得像海坛岛深夜的潮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先进屋。”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晓宇还想缠着他问东问西，被晚晴轻轻拉住了手。她看着守业转身进屋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疑惑和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来——他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提前归来的惊喜，此刻全被这莫名的冰冷搅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满心的忐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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