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晚晴挺直的脊背,眼眶倏地就红了。她快步走进来,一把攥住晚晴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的力气传递给她。不等晚晴开口,张姐就扬着嗓子,将声音送进车间每一个角落:“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是手头的活计不够多,还是觉得日子太清闲,非要嚼别人的舌根才舒坦?”
这一嗓子,像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就镇住了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女工。刘翠花刚想反驳,眼角余光瞥见跟在张姐身后的男人,顿时就蔫了半截。张姐的男人是码头的搬运工,身板结实得像堵墙,平日里话不多,可谁都知道他护短,尤其是护着张姐和她看重的人。
“张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也就是随便聊聊……”有人心虚地嘀咕,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随便聊聊?”张姐冷笑一声,拉着晚晴走到人群中间,“聊聊?把白的说成黑的,把帮人搬个货的情分,说成不清不楚的勾当,这也叫随便聊聊?”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男人就往前站了一步,瓮声瓮气地开口:“前几天我家婆娘腰扭了,搬不了厂里的货,是晚晴主动过来搭把手。那天我也在场,我们仨在仓库里清点货物,忙到天黑才散,全程都有仓库的老李看着,哪来的什么流言蜚语?”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仓库老李是厂里的老员工,向来铁面无私,他说的话,在罐头厂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话一出,车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就说晚晴不是那样的人,看着就老实本分……”
“肯定是有人看错了,瞎编排人家……”
刘翠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人群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现在真相大白,简直是当众打了她的脸。
张姐扫了一圈众人的神色,目光最终落在刘翠花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凌厉:“刘翠花,你家男人是镇上的干部,你就该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毁人名声的事,可不是一句‘随便聊聊’就能揭过去的!”
刘翠花被点名,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张姐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更冷,“别人说的你就信?别人让你去跳海你也去?晚晴是个实诚孩子,平日里谁有难处她不帮衬?你这么编排她,良心过得去吗?”
刘翠花被怼得哑口无言,低着头,连头都不敢抬。
晚晴站在张姐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尖发酸。她刚才还在咬牙硬撑,可此刻被张姐夫妇护在身后,那些强压下去的委屈,瞬间就翻涌上来。她攥着衣角,哽咽着说:“张姐,张哥……谢谢你们……”
“谢什么?”张姐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软下来,眼底满是心疼,“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没做亏心事,就不怕别人乱说。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谁要是再敢嚼晚晴的舌根,就是跟我张桂芬过不去!”
张姐的男人也跟着点头,沉声道:“谁要是再敢造遥,我不饶他。”
夫妻俩一唱一和,一个泼辣仗义,一个沉稳威严,瞬间就将那些非议的声音压了下去。车间里的女工们,看向晚晴的目光也从最初的鄙夷、猜忌,变成了同情和愧疚。
组长李婶也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事情都说清楚了,大家都散了吧,赶紧回去干活。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事,更不许乱说闲话。”
众人纷纷应和,三三两两地散开,临走前还不忘安慰晚晴几句。刘翠花混在人群里,灰溜溜地溜走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风波平息,车间里的机器声再次响起,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晚晴看着张姐夫妇,眼眶红红的,却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海坛岛的海风,虽然带着咸腥,却也吹来了人情的温暖。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浪,但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张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湿痕:“傻孩子,哭什么?该哭的是那些嚼舌根的人。走,姐带你去食堂,今天姐请你吃海蛎饼。”
晚晴点了点头,跟着张姐夫妇往外走,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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